白首方摹赤壁光 
66届中三甲班 瞿永德 六十年前,余正少年,负笈求学。 初读东坡《念奴娇·赤壁怀古》与前后《赤壁赋》,如闻天风海雨,心神俱震。 大江奔涌,乱石穿空,周郎英姿,羽扇纶巾,顷刻间在脑海掀起无边壮澜;而月夜泛舟,水光接天,凭虚御风,又似将天人合一之思化入每一缕清辉。那时节,每一行字都烫着少年的心,每一遍吟诵都催生一幅磅礴图景——我多想把这份千古浩叹搬上素宣,让墨色与词赋同沸。 然而少年意气,终敌不过笔力之稚嫩。面对万丈豪情,我唯有望墨兴叹,空留一纸心结。 光阴如矢,六十载倏忽而过。从青春到古稀,那帧未竟之画始终悬在心壁,时而泛黄,时而滚烫。直至今朝,我终于鼓起余勇,铺开生宣,欲以秃笔叩问东坡胸次。 苏公词赋,双峰并峙,一洗万古凡响,其气格之豪放博大,如汪洋恣肆,似星河倒泻;其哲思之邃远旷达,既纳天地于扁舟,又寄永恒于蜉蝣。要怎样的凌云巨笔,才能画出那百仞悬崖、千里江流,以及词人燃烧千年的孤傲与悲悯? 老牛斗胆,以两幅拙作,一配词,一配赋。昼思夜想,穷尽丹青,费尽心神,然笔落纸上,方知东坡之境界非尺幅可拘,词赋之神韵非色彩能摹。纵使竭尽臂力,终觉隔了一层——那“乱石崩云”的力道,那“山高月小”的寂静,那“物与我皆无尽”的苍茫,岂是我这凡手所能真真切切地再现? 但老牛确已尽力了。画虽不能至,心却追随着东坡的舟楫,在赤壁之下漂流了一回。六十年心结,今日解缆;一生仰望,权作墨痕。惟愿观者见画时,能想起那不朽的文字,便是老牛此生最大的告慰。 有诗云; 少时击节诵大江,白首方摹赤壁光。 笔底难追千尺浪,墨中犹带七旬霜。 舟横夜月天无际,壁立秋涛骨自刚。 纵使丹青输气象,犹将残魄拜苏郎。 

丙午中秋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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