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人生(六)(1966届中五甲班 刘井山) 

2017/11/12

回望人生(六)

1966届中五甲班  刘井山

6.有天堂般的晚年生活,“此生足亦”

我在杭大20多年,一直在马克思主义哲学园地耕耘、跋涉,没有不良记录,也没有什么大的成绩。其实,马克思主义哲学这门课很不好讲。哲学的特性是理性的、思辨的、深沉的,而现在的学生不喜欢“玩深沉”,喜欢感性的、实际的、短平快的东西。马克思主义哲学作为一门弘扬主旋律的课程,又担负着政治教化的职能,而现在的学生见多识广,思想活跃,不接受政治说教。讲马克思主义哲学,既要讲出新意,又不能离经叛道;既要紧跟形势,又不能沦为说教;既要通俗易懂,又不能失去思辨。正因为把握、拿捏不易,讲这门课的老师转而离去教其他课程的不在少数,而我在这个领域一干就是20多年,直到退休。这固然缘于自己资质愚钝,不能追慕新进,但也说明自己毕竟耐住了寂寞,守住了阵地,尽到了一个教师的本分。即使没人嘉许我,我也要为自己鼓一下掌,喝一声彩。当然,本质上我是一个没有大的企图心或者说没有大志的人,什么当官、做名人,什么荣宗耀祖、青史留名,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奢望和追求。虽然考研时也曾经拼搏过、奋斗过,那也只是为了回南方。特别是1991年评上副教授后,我更有“此生足矣”的满足感,没有再拼搏、奋斗,这样,当了18年副教授,到2008年退休,仍然是一个副教授,终于没有什么大的作为。终我一生,只是个平凡人。

课堂上.jpg

我在哲学系的课堂上

2000年末我从俄罗斯回国。此时杭大哲学系一些老教师、老朋友退休的退休,离去的离去,在新合并的哲学系里我感到了孤独,于是萌生了调离的念头。当时也有好心人劝我不要调离,“浙江大学”是块很亮的金字招牌,混几年到退休算了。也有人认为我是因为没评上正教授“愤而出走”的。其实我一直认为自己离正教授还差很远,不够格,从没提出过参评正教授的申请(直到退休也没提出过),不存在因此事“愤而出走”的问题。对于一个正直的学人来说,什么正教授、副教授都是无足轻重的。

2003年我来到浙江工商大学,从事的仍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教学,在这里任教约5年。遗憾的是,我在这里感到非常疲累。没完没了的检查、评比,层出不穷的总结、开会,把教师使唤得团团转,忙得像陀螺!我感到疲于应付,不能适应。好在此时离我退休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退休生活横店.jpg

退休后游览横店影视基地

当2008年9月9日终于领到退休证时,我幸福极了,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我终于退休了!千言万语并作一句话:“我自由了”!兴奋之余,赋诗一首:

又逢戊子年,忽已届花甲。

庆有余生在,足可看晚霞。

过去全告别,不再牵与挂。

家资虽些薄,欲念也了然。

唯求有诗书,再求安与康。

自由最美好,恰然享清欢。

退休生活西溪.jpg

在西溪湿地公园休憩

我生于1948年,2008年退休,如以1978年为界,我的一生可分为前30年和后30年,真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30年是极左路线时期,我也曾盲目过,狂热过,推波助澜过;后30年是改革开放时期,我开始大学执教,发表学术文章,对改革开放鼓吹过、推动过。2008年退休至今又已过去了近10年,这段时间我活出了自己,内心极为快乐,深深体会到在杭州过退休生活,真像在天堂过天堂般的生活。退休后获得了可自由支配的时间,超越了功利心,没有了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解除了太多的管束,真乃人生的黄金时期!有人说“真正的生活从退休开始”,我非常认同。如果你心态好,不为过去事而悔恨(昨天不可改),也不为将来事而犯愁(明天不可测),视天堂就在今天的生活中,那就更美了。我的一生经历了童年的贫困、青年的迷狂、中年的疲累,现在终于品尝到了晚年的幸福。“已经错过了太阳,不要再错过月亮、星星”,“少时遗憾晚来补”。现在我读苏、旅游、习字、玩石、学俄、听歌,可谓:

心静读东坡,身闲游西湖。

乐写鸥波字,喜玩鸡血石。

开心学俄语,动情听老歌。

人生黄金期,夫复有何求。

全家福.jpg

和家人团聚有如身在天堂

我要让每一天过得有如身在天堂,这样,在真进天堂的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也算是有备而来了。

(全文完)

m 008.jpg


上一条 77届毕业四十周年征文系列:又见张正大老师(77届14班  曹勤荣) 
下一条 我们不会忘记——在67届中三年级纪念毕业五十周年庆典上的发言(67届中三乙班 丁海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