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母校(在纪念入校50周年庆典上的书面发言)
2012/10/21
感谢母校
——写在入校五十周年的日子里
五十年前,当我和同学们走进附中大门的时候,我们还都是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不知不觉地大家已成了年过花甲的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们这些人是幸运的。能在师大附中这么好的环境中度过人生重要的青春时代。在附中,很多德高望重精通业务的名师,孙光萱、陆继椿、廖康民、王剑青、屈肇堃、盛占春、丁明远等等,都教过我们。他们深入浅出、循循善诱的讲课,在我们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还有那难忘的团队活动,丰富的集体生活,重大节日的文娱汇演,一年一度的校运会,五分钱看一场的电影,数万本藏书的图书馆,夏季热闹的游泳池,每天充满活力的篮球场,一个个场景都是我们的中学生活的美好回忆。连我们的校徽也是那样的雷人:“华东师范大学”六个大字下面的“附中”两个字很小,以至于外人常把我们误以为“介小格大学生”,使我们偷着乐一阵,引起小小的自豪。我们的同学都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任何人付过一分钱的赞助费。我们没有做不完的作业,没有考试成绩排名的压力……那些阳光的岁月,许多美好的往事,至今还历历在目,就像几天前的事一样。
在附中受到的教育,是我们终身享用不尽的财富。从自己来说,离开母校
后,先在部队当过雷达技工,在工厂干过电子设备的试制,后来恢复高考上了大学以后当过高校教师,九十年代初到美国以后又做过好些计算机软件及数据分析的工作。虽然并没有什么建树,但对各种工作可以说胜任愉快,这在很大程度上受益于在附中受到的训练。我学到的物理知识和课外无线电活动的经历使自己在有幸被分配做雷达工作时能很快进入角色,中学打下的数学基础一直是我后半辈子职业生涯的坚实平台。中学的文字训练更给了我须臾不可离手的基本功。甚至当年的音乐美术课上学的东西都在自己兼过的文娱宣传等社会工作中发挥了作用。更重要的是,经过附中老师的言传身教和附中良好风气的熏陶,我们初步领悟了做人的道理,这使我们踏上社会以后能够保持比较清醒的头脑,无论是面对混乱的政治形势还是物欲横流的周围环境,我们努力维持着正派的人格,为社会的发展作了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当然,我们在附中的岁月并不是个一切都是美好。那年头物质生活相对贫乏,大家只能在温饱线附近过日子,家里能有一个收音机已经算是奢侈,部分同学需要靠助学金才能勉强维持学业和生活。我们也受了太多的阶级斗争教育,虽然一心想为国家为人民作出贡献,但我们的努力有时会被大潮流冲偏了方向。我们六五届初中毕业后大部分同学留在附中继续读高中,被时势卷进了文化革命那场浩劫,虔诚的信仰与做人的常识总是难以平衡,以至到底如何估价我们所受到的中学教育成了一个大问题,这是我们人生中的最纠结的时期。但我们在这场风浪里和离开附中踏上社会后的实践中渐渐了解了社会,也更体会到附中教育带给我们的人生财富的可贵。
记得我七二年初从四川雷达部队回上海探亲时,曾回母校看望老师们。廖康民老师一见到我就问:“你们中学里学的东西在工作实践中有用吗?”这个问题直到今天还令我回味和深思。凭着在附中打下的功底,自己多能顺利完成工作任务,因此获得过一些尊敬或奖励,但教会我们本领的老师们却还是处在“十七年教育黑线”的阴影下,还在为怎样才能使“教育为三大革命服务”而苦苦求索。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下他们还是一心想着教书育人,使人感慨不已。我赶紧回答廖老师说“用处太多了,不是没用,而是没学够。”廖老师听了很高兴,连说“是啊是啊,书到用时方恨少嘛”。那时林彪已经倒台,很多人也已初步意识到那场运动的荒唐,但无论是老师同学还是母校本身仍然在艰难之中。那时的校园和我们读书时相比气氛已大不相同,已不见当年的努力读书奋发上进的景象。好多老师言谈之中都流露出对以前附中教学秩序的留恋,令人唏嘘。所幸文革结束后附中迅速重新进入了振兴的快车道。我们多次回到母校参加校庆和其它聚会活动,亲眼见证着它的飞速发展,与时俱进。尤其是〇六年我第一次走进瑞虹路的附中新校区,看着那宽敞明亮的教室,先进的教学设施和现代化的体育场,与我们中学学习时代相比已经远不可同日而语,我和我的同学们衷心地为母校新的发展而感到兴奋。我们永远为自己是个附中人而骄傲。谢谢母校!谢谢我们的老师!谢谢同学们!
姜叙伦(右)与当年的班主任陆继椿老师交谈
65届中三甲班 姜叙伦
2012年10月 于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