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68届中三年级毕业五十周年】军营里的那些事-----岸炮四营的附中同学(68届中三己班 庄妙兴 )
2018/7/30
【纪念68届中三年级毕业五十周年】
军营里的那些事
-----岸炮四营的附中同学
68届中三己班 庄妙兴
歌曲《咱当兵的人》(演唱 刘斌)

半个世纪前我们光荣地被批准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
(左起)前排:俞光顺、陈鸿生、姚中健;后排:杨锦昌、庄妙兴、孙庆龙
半个世纪前,我们这些“文革”前最后一批经考试跨入附中大门的68届中三甲班陈鸿生、丙班俞光顺、丁班姚中健和孙庆龙、己班杨锦昌和庄妙兴等六位同学光荣被批准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从浦江之畔来到了渤海之滨,并有幸被分配在同一支部队服役。我们六位同校同届的学友,又成了同团同营的战友。尽管被分配在两个连队,因同寝一幢楼,我们基本还是朝夕相处。我们在不同的岗位上,经历了脑力、体力和毅力的考验,分享了喜悦,分担了困难,相互支撑、相互陪伴了四至五年,体现了我们深深的同学缘和浓浓的战友情。经过努力,大家都取得了显著进步。仅入伍一年,我们这拨同学中有的就成了连、营技术骨干,有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有的担任了班长。己班杨锦昌同学因其强健的体魄和过硬的军事素质,还被选调至潜艇部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海军战士。甲班陈鸿生同学还被部队提拔为干部,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十余载。部队里原来存有上海兵源“娇、骄二气足,难管理”的看法,我们的表现使这些偏见不攻自破,有的干部甚至还感慨地说:“有这批附中毕业的上海兵来我营当兵真是相当难得!”
一 启程
1969年3月8日,我们六位同学在虹口体育场参加了虹口区政府(革委会)召开的‘欢送应征入伍青年大会’。随后和其他800余名新兵一起冒着蒙蒙细雨乘车来到虬江码头,分乘四艘海军登陆舰,开始了我们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人生征程。
四艘登陆舰在海面平静时以八节至十二节 (1节=1.852千米)的时速,经过四天四夜的艰险航行,于12日到达了白雪皑皑的旅顺军港 。说道艰险 ,一是发现了敌情:当舰艇航行至黄海某公海区域,有三架不明国籍的战斗机在我们的登陆舰上空低空盘旋,部队首长当即拉响战斗警报,舰上所有官兵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所幸的是,飞机盘旋半小时后自行飞离了该海域,因而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战斗;二是遭遇了风浪:航行至第三天,天气骤变,10级大风席卷着海面,掀起的海浪足有5、6米高,舰体一会儿上下颠簸,一会儿左右摇摆,人员根本无法站立,只能一个个平躺在船舱内,呕吐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在持续了十多小时后,风力总算逐渐减弱,舰艇也渐渐地恢复了正常航行。
二 岸炮营

180火炮是扼守渤海,保卫首都的战略武器装备
到达旅顺军港后,即投入了一个月的新兵集训。新兵集训结束后,我们六人被安排在同一支部队---海军北海舰队旅顺基地岸炮一团四营(4122部队40分队)服役 。四营驻地在大连龙王塘郭家沟北大山(俗称杨北沟),东距大连25 公里,西邻旅顺15公里,南濒渤海浩瀚海域。驻地北侧6平方公里大山内 ,安卧着四门180毫米口径的火炮。这四门火炮是扼守渤海,保卫首都的战略武器装备。原先是前苏联海军巡洋舰装备的舰载火炮,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参加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为扭转战局起到了重要作用。二战结束后,随苏联红军进驻旅顺并安装在此,作为岸防火炮使用,是我国口径最大,也是世界仅存的四门战斗火炮。该火炮炮管长10.8米,装甲厚30毫米,射程36公里,炮弹头重97.5公斤,高97厘米,药包重24公斤,最大射速每分钟5---6发。四营辖三个连,分别为指挥、火力、和高炮连,约300人左右(这些数据在当时可都是军事机密)。
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军事技术装备也有了长足的发展。1985年10月部队建制被撤销,火炮也被淘汰,并在十年后被全部拆除,移至旅顺黄金山南子弹库军事展览馆,供市民参观,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
四营是一支有着光荣历史的部队,与“共产主义战士--安业民”生前所在连有着历史渊源。在我们服役期间,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沈阳军区司令员李德生曾视察过四营,由阿尔巴尼亚国防部长巴卢库上将率领的阿军事代表团也来四营参观过。
三 考验
(一)刻苦训练,经受了本职岗位职责要求的考验。
我们六名同学被分别分到指挥和火力连的雷达、指挥仪、弹药管理、传送和供电供气岗位,承担着捕捉和分析海面敌情目标,锁定目标方位和距离,禀报营首长后按指令指挥火炮瞄准目标,启动弹药传送程序,并按指令射击的任务。因此,基本涵盖了我营主要的战斗岗位。在部队开展的岗位练兵中,我们基于在母校打下的扎实基础,凭着对岗位的热爱和进取心,快速地牢记了所需的理论知识,娴熟地掌握了设备的操作技能。在连、营的数次考核中,成绩都是名列前茅。尤为突出的是丁班姚中健和孙庆龙,他俩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在营部多次的比武竟赛中,均因“理论知识问不倒”,“实际操作难不倒”的成绩分别夺冠,被授于“岗位练兵标兵”称号,受到营部的嘉奖,成为全营顶尖的技术骨干。

俞光顺琢磨出将重达97.5公斤的炮弹头“单腿踢上肩”的诀窍
其他分在炮位的同学,所面对的保管、传送弹头和药包的岗位训练,又有着其特殊的要求。由于炮位的安置属于半坑道式,即三分之一的炮位部分裸露在地面,为保证弹药存储所需的温度和安全,还有三分之二的弹药存储和传送部分都设在地下5、6米的坑道下。正常情况下传送弹药时是用半机械化操作完成。我们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训练,较快地掌握了操作技能,娴熟地运用了“提、推、转、拉、绞”的连贯动作,将约100公斤的弹头传送至地面炮位使用。记忆深刻的是营、连首长从实战出发 ,假设了机械设备被毁坏或发生严重故障无法排除时,只能启用全人工传送模式 ,即用人肩抗着弹头,登高至地面后送入炮位。面对着这项看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达到训练要求,大家克服了种种困难,坚持了持续的体能和技能的训练,逐步改变了弹头“上不了肩,迈不开步,登不了高”的被动局面。丙班俞光顺在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表现尤为突出,不仅以用时最短,质量最高通过了考核,而且还琢磨出了“单腿踢上肩”技巧,即个人自行单腿将炮弹头踢上肩,带领全班战士完成了训练任务,他所创造的“单腿踢上肩”的方法被连队训练广泛运用,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并受到营部嘉奖。

退役后的180火炮被移至旅顺黄金山南子弹库军事展览馆
1973年4月,我们接到了火炮实弹射击的任务。每炮射击六发。这是十多年也难以遇到的检验训练成果的一次极好机会。因为之前经历的多次实弹射击,都是借用45毫米口径的外膛炮,即将外膛炮固定在180火炮身管的根部,随着主炮的身管的上下变化,左右移动模拟火炮射击。之所以这样做,其一是怕浪费,180炮弹价格较高(每枚时值人民币1000元);其二是怕消耗,当时苏联已停止生产这种炮弹,库存的是打一发少一发;三是怕赔偿,因180火炮射击时的震动力特大,方圆五里内的民居门窗玻璃都会被震碎,天花板被震塌。事后都需部队上门赔偿。 记得火炮实弹射击当天,在预备第三发射击的运弹过程中,送弹机突发故障,炮弹无法送到炮位。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己班庄妙兴在现场处惊不乱,一面及时将情况报告了指挥部,一面凭着积累的经验准确判断出故障所在部位,随手拿起小铁锤猛烈敲打故障点,“一锤定音”排除了故障。终于在限定时间内射出了炮弹,准确地命中目标,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实弹射击,得到了营首长的表扬,还受到了营部嘉奖。
(二)吃苦耐劳,经受了“准备打仗”的考验。
根据当时的国际形势,为预防北方来的侵略,无论是“一号通令”发布和震惊中外的“9.13”事件发生后,我们部队采取了一系列的“准备打仗”的措施。一是挖“猫耳洞”。即建造发生空袭时的临时隐蔽点。在营区的大山中选点,每个班要全人工挖出一个能容八至十人隐蔽的洞穴。二是挖“反坦克战壕”。即在营区和滩涂之间的旷野中,全人工挖出一条长两公里,宽三公尺,深五公尺的壕沟,以抵御侵略者从海面登陆的坦克进攻我营阵地。三是“运建材”。即配合兄弟部队在海岛修建军事设施,人工装卸水泥等建筑材料。十小时之内每个官兵要承担10吨(200包)水泥装卸的任务。我们在“每一锹,每一担,每一包”中挑战自我,挑战极限,在挑战中锤炼了意志,体魄,实现了人生的蜕变。
记忆最深的是,1972年的年初,部队参照野战军的连队转移方式,开展了野营拉练。时值隆冬,气温已是零下二十几度,真是滴水成冰!每个官兵负重38斤,包括武器、被服等装备及粮食。连续进行了五天拉练,每天行走60公里以上。既要在平地,更要在山路,既要大步流星,更要跑步前进。装备压肩越来越沉重,两脚打泡越走越疼痛,虽是寒风凛冽,身上却汗流浃背。在陈鸿生所带的班里,队伍行进中,有一名战士突发疾病,眼看将要影响任务完成,在随队卫生员简单处置后,陈鸿生决定由本班其他战士背起该战士继续前进,他们的两个背包由自己带头背起一个,全班互帮互助,艰难地又行走了五公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营首长在宿营地即决定给予陈鸿生嘉奖一次。
此外,我们还接受了“三支两军”,严冬室外站岗值勤和食用粗粮(高粱米)的锻炼,使我们的身心意志都得到了升华。
我们在部队这些年的军旅生涯中,虽没有惊天动地的贡献,但也在平凡的岗位上奉献出了各自的宝贵青春,收获了够受用一生的精神财富。

难忘战友情
(左起)庄妙兴、杨锦昌 、俞光顺、孙庆龙、陈鸿生、姚中健
我们感恩母校,因为她为我们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我们感谢部队,因为它赋予我们刚强的意志。
谨以此文纪念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1周年暨我们从一附中毕业50周年,同时也借此怀念辞世20周年的好战友姚中健同学。
(感谢陈鸿生、俞光顺、孙庆龙、杨锦昌等战友提供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