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助学路 一颗金子心(再记周明华的助学行动)

2012/12/22

 

从众人帮到一人扛

    1994年，分公司航星厂厂长樊水根拿到一笔500元的嘉奖，他考虑把这笔钱捐给当时刚开始倡导的希望工程，他与时任支部书记的周明华商量后决定，由周明华向上海市希望工程办公室联系捐款事宜。周明华从上海市希望办和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得悉，通过结对帮困的形式，“领养”一个贫困地区的小学生，供他读完小学，需要资助300元。于是，樊、周两人发动全厂员工献爱心，募钱捐款加上拿出一部分奖金，这样，第一批就填写了50多张帮困结对卡。以后每年又陆续挑选一些特困学生给予资助。

    结对卡填好了，寄走了，接下来是一封封受助学生的来信从青海、云南、广西、内蒙古、湖南、湖北……雪片般飞来，孩子们童稚的语言、纯洁的心灵、无助的诉说、不幸的家境、真挚的感激，有时候让周明华“心都在发抖”。这样周明华多了—份编外工作：写回信。在他那儿，记者看到那些信件的打印稿，一共205页，将近20万字。打印稿上每封信都编上号，原信上的错别字都有勘误。

    至于他回了多少信，他说以前孩子小，人数多的时候他回的是打印好的“统发稿”，后来孩子大了，信的内容也多样化了，他就基本上是根据情况写回信。后来他等孩子的信和孩子等他的信，都变得牵肠挂肚。记者翻看了一些近期来信，这些当初连写信都得家长、老师代笔的孩子，都已是20多岁的大姑娘、大小伙了，他们谈工作、谈思想、谈心事、谈愿望，都把周明华当作亲人，渴望周明华给他们“人生指南”。这些信中有共同的一点，就是希望见上素未谋面的“叔叔”一面，要当面谢谢这位“大恩人”。

生日蛋糕和新华词典

    广西凤山县9岁女孩班丽村读到小学二年级时辍学了，因为幼年丧父，而母亲又无力缴付她的学费。她后来在信中说“眼巴巴看着村里姐妹上学，心像刀割一样痛”。幸运的是在她失学一年后，小学吴校长亲自把周明华寄来的帮困结对卡送到她家里，让她第二天就回学校读书。小丽村信中说“远方的叔叔，这一夜我没合上眼，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安徽六安的男孩江宏星由于家贫，勉强读完小学二年级被迫停学了，新学期开始后，他偷偷地跑到邻居家去看小朋友发的新书，结果被邻家的狗咬伤了。这么一个喜欢读书的孩子多亏了周明华他们的资助，才重返学堂。

    顾晶晶是周明华他们帮困结对的唯一一位上海学生。小顾是云南返沪知青子女，父亡，母亲还在云南，周明华在上海市希望办看到小顾的材料，了解到她的困难后，决定资助她读完上海董恒甫职校的三年学业。周明华先后两次去顾晶晶家，第一次是送助学帮困卡，看到小女孩与奶奶蜗居一室，相依为命，于是，在从帮困卡上得知晶晶的生日。这天，他拎了生日蛋糕辗转3辆公交车到晶晶家给她过生日，小晶晶当场流下热泪。

    记者最近在上海四川路屈臣氏超市见到做出纳的顾晶晶时，眉清目秀的小顾说她永远不会忘记，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她的恩人。她还说最近她要结婚了，请周叔叔一定要参加她的婚礼。

安徽寿县女孩李芳幼年丧母，住在姑姑家，她是周明华重点帮困对象，从小学四年级一直资助到初中毕业，周明华一人承担她初中三年的学费。李芳给周明华的信件打印稿有22页，今年2月份，她还有一封信讲她最近工作的情况。

    最初她的信都是向“周阿姨”汇报她怎样花寄来的的钱：“一枝圆珠笔、五个笔芯、30本数学练习本，花掉13元9角，还剩19元l角”等等。渐渐地，信越写越长，内容越来越丰富。谈她参加学校演讲比赛时的紧张，谈她考高中成绩仅差4分的伤心，谈她听从周叔叔的话，离开了打工的酒馆。最近一封信说，她已在浙江德清的医疗保健中心工作。周明华说他也放心了。

    周明华他们的义举究竟改变了多少孩子的命运？从许多孩子来信的一鳞半爪叙述中可以知道—斑。

    内蒙古达拉特旗女孩宋丹丹，家庭贫寒，住在离校10里运的高山上，但她学习优秀，小学毕业成绩全乡第一名。而她家却拿不出读初中的300元学费，无奈之下向“周阿姨”求助，结弄她如愿以偿升入初中。

    山东枣庄男孩刘家林信中说：“有一次，我爸爸不让我上学，我想起妈妈死去的阴影，想起伯伯对我的帮助，我就偷偷地上学。人说世上只有妈妈好，我说不如帮助我的伯伯好。”

    广西凤山县小朋友黄尚垦信中这样写：“听老师讲，三年级交130块钱，我爹讲，没有钱不给读了。我哭了一夜，我很想读书……。回到家里向爸要钱买铅笔，爸又说：今天卖柴火的钱买了盐巴，没了。我急得要哭。现在叔叔寄来字典、铅笔、三角尺和小刀，怎么不叫我高兴呢！因为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个没有字典的学生了。”

广西凤山县的女孩罗玉露家中连遭厄运，一年之中死了奶奶和叔叔，赖以维生的牛和马也死了，眼看读不成书了，幸好得到了资助款继续学业，所以她特地写了一首诗表达她的谢意。

安徽六安女孩金小玉父母双亡，两个哥哥辍学，她因为得眷困结对卡能继续读书，她说：“我的生活苦一些，穿得差一些，这我都不怕，只要有书读，我就心满意足了。”

    读一封封信，记者看到还有许多“写信的钢笔是借来的”、“上午上课得饿着，没钱吃早饭”、“我最怕放假，因为假放完了，又要交钱”的孩子，也开始明白周明华走上助学之路之后越发不能放弃这些孩子的原因，在后5年，他把这副担子沉重地放在自己的肩上．因为这已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

受助孩子心中的爱心萌芽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孩子们在接受爱心、接受恩惠的同时，幼小的心灵也在萌生出助人为乐，回拓社会的崇高思想萌芽，这是周明华最最感到欣慰的。

    一个名叫杨敏的小朋友来信说，尽管她一家子全靠爸爸300元工资过日子，但她觉得比她家穷的同学还不少，所以她这样写：“……我有个小小的要求，把您资助我的钱去资助另外一些小朋友，如果您觉得确点问题，就算我资助的。让他们和我一样有一个好能学习机会。”接下来她讲了和弟弟捉迷藏的有趣情景。真是一个可爱可亲的小女孩。

    湖南新化县的戴银花在一封信中说：“姑姑，让歌告诉你一件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您听了一定高兴，那就是救灾捐钱，老师说每人捐一元，我到家向父亲要了一元钱，再把自己积攒差不多一年的5元钱也捐给了受灾人们，老师在班会上表扬了我……我感到这种精神，是你们启发我的。”

    还有湖南古丈的小朋友杨丽信中说：“叔叔，你上次给我的笔我还没用完，这次你们又送来了笔，你们下次不要送，不要再用你们的钱了……我要感谢你们，给我送的东西，请你们不要送了，给别的小朋友吧，叔叔再见。”

受助十年的戴银花

    在周明华十年助学旅途中，有一名幸运女孩一直陪伴始终，她就是戴银花。从1994年戴银花小学二年级一直到现在念高复班，周明华对她的关心和资助从未间断。

    戴银花父母离异，母亲再嫁，她家境贫困，生活无着。她是樊、周他们首批帮困助学的孩子之一。1999年后，周明华觉得自己能力毕竟有限，“遍洒甘露”不行，于是他选择了一些勤奋好学、特别需要帮助的学生，帮他们把学习进行到底。于是决定戴银花的初中、高中学费仍然由他来资助，并且向她表示，她如果有志向一直向上读，他就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她。

    有一年春节大年三十，周明华接到一只拜年电话，是戴银。花打来的，她说着一口难懂的湖南话，周明华让她讲普通话，她说讲不来，在她老家讲普通话会让人笑话的。从这以后，每年大|年三十，她都会打电话拜年，不过讲的都是普通话了。

    看戴银花的来信，就像看到一个山区女孩10年的成长历程，她在信中谈学习成绩，谈练字、学英语、学电脑的乐趣，谈同学间的友谊、谈手上生了扁平疣的苦恼、谈与其他几个学习尖子之间的竞争，其中透着对周明华这位长辈的无比信赖和崇敬。

    记者看到一张清单，上面是从2002年1月30日到2004年 3月20日，寄给戴银花一人的每笔汇款和一个邮包寄出的日期，至于金额具体多少，周明华要求还是不透露了，但无论如何，这份心意是够沉的。

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在周明华的办公桌玻璃台板下，压着几十张孩子的照片，同事们戏称都是他的孩子。在他的文件柜里，有两大摞孩子来信和明信片，还有大量的学生成绩单、奖状复印件，全国和上海两家青少年发展基金会颁发的捐赠证书，文件夹里有所有的募捐款收据第二联和汇款单存根。他还把受助学生按所在省市、学校制成名录。他说这已是他生活和工作的一部分，他喜欢做这样的事。J

    为了鼓励学生好好学习，他制定了一个奖励办法：每寄来一张奖状，他将奖状复印后寄回，并附上50元奖金。孩子病了，或家长病了、摔伤了，他知道后马上寄些钱去。他和樊水根每年分几次给学生寄文具、新华字典、反义词词典，甚至把一些会议和搞活动发的礼品，诸如钢笔、手表、包等都寄给了学生。

    周明华说，其实我的能力十分有限，不可能成为像比尔·盖茨、李嘉诚那样的大慈善家，也知道“救急容易救穷难”的古话，我只能为贫困儿童能读上书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能帮几个就帮几个。在这两年中，公司工会、纪委也分别给了一笔钱让我转交助学学生，公司还委派了两名政工干部陪同我去内蒙古包头市达拉特旗看望曾经由我们资助过的13名学生。在这102名学生中，加上顾晶晶我一共见到过14位。

    他说，几乎每封来信都要我寄照片，我一律不寄。我只告诉他们，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是党教育我让我这么做的。孩子们说在电视上看到上海东方明珠塔在浦东，你们只要知道，你们的周叔叔、“周阿姨”、“周奶奶”也在浦东就可以了。

    （原载2004年4月16日第855期《三航报》 记者楼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