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能忘却的人——怀念我们的蒋敏老师，回味青涩的青春岁月（1975届12班  傅荣华）

2015/3/28

一个不能忘却的人

——怀念我们的蒋敏老师，回味青涩的青春岁月

我们尊敬的蒋敏老师

每当看到一张张笑容可掬同学（75届12班）聚会合影照时，我会不经意地仰望天空产生联想，倘若满头银丝的蒋老师能坐在我们中间将会是多么完美啊！

遗憾的是聚会合影照里蒋老师再也不能坐在我们中间了

回想中学时代的蒋老师，当初给我第一印象是既严肃又刻板，也许是政治老师固有的特质吧！班上不乏和我一样学习不用功得过且过的同学，每遇班主任都会敬而远之绕着走，生怕哪儿做的不对而遇到训斥。随着学工、尤其是学农接触的增多，我对蒋老师的人格逐渐立体。学农不同于教学，一个班男女学生散落在三个生产队，管理难度和辛苦程度不言而喻。她身患哮喘，但她执意不肯更换老师，担负起班主任管理职责。她的执着和坚韧的品质，无不影响着我和周围同学。

我们学农的陈行公社到处有这样的宣传画

让我们打开封存已久的记忆……

十五、六岁的我们正值青春年华

    记得1973年的春天，我们全班驱车来到上海县陈行公社。下车时那场面是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打谷场四周到处是毛主席语录和油彩画，一条“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横幅格外醒目。老乡热情地的把我们分别引到第五、第六、第七生产小队，其中七队的同学最多，有20个人。男同学有应大卫、骆荣祥、温醒威、冯龙安、王岳平、卓茹梁、王国平、崔国良和我（还有一位，记不清是哪个同学），女同学有王惠新、陈宝珠、金芳艳、宋福英（另有五位，忘记都是谁了）。蒋老师和女同学安顿在老乡家里，里间是寝室，外间是灶台，也是我和大卫烧饭的地方。男同学被安排在不远处的晒谷场边上的仓库里。我们推门而入家徒四壁，映入眼帘是满地的稻草，周边用砖围着，这就是我们睡觉的地方。不久蒋老师过来宣布，二人一组轮流烧饭。记得，我和大卫被安排在第三天。当天，兴许我俩煮的米饭松软可口，炒的青菜恰到火候，咸淡适宜。晚饭后蒋老师在征求同学意见后，作出决定：“饭菜烧的不错，就他们二个，不再轮换了”。第二天把我俩叫到跟前，就如何安排好一个月的伙食面授机宜。并规定了早晨吃稀饭，周日至周五中、晚餐吃青菜，周六改善伙食吃红烧肉。之前每人交10元钱加30斤粮票。

物质极其贫乏的计划经济年代

天天吃青菜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于是我们想到了河边的螃蜞，欲私下改善一下伙食。一次雨过天晴的下午，我和荣祥拿着脸盆和菜刀来到河边，只见河水退去，斜坡上密密麻麻的螃蜞从巢穴里爬出来，正在呼吸新鲜空气。我俩欣喜若狂，每到一处把菜刀插在巢穴后方拦击后路，螃蜞只能束手就擒，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抓了大半脸盆的螃蜞。拿到寝室里再倒扣一个脸盆。夜晚，其他同学都已钻进被窝，我和荣祥斜靠在墙上正在商量，打算明天如何处置这批螃蜞。心里在想，希望蒋老师晚上不要来查岗，上天保佑！一旦查到，肯定挨批。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担心的事，就越会发生。忽然，门外有人在敲门，接着传来“我是蒋敏，请开门”，我披着衣服起来开门。蒋老师进门后眼睛四处扫视，一看10人都在，然后寒暄了一下准备要走。突然，她听到稀稀疏疏的响声，转过身视线很快停留在二个脸盆上，她立即指示我，“这里面什么东西？把它打开”。我无奈地把脸盆打开，嘿嘿！只见螃蜞个个张牙舞爪，活蹦乱跳。蒋老师提高嗓门说道“出来前不是教育过了嘛，不要动贫下中农一草一木，怎么又忘了呢！”，我不加思索顶了一句“这又不是一草一木啰！”，蒋老师严厉地回答“螃蜞也算一草一木，现在我要你们把螃蜞倒到猪圈里给猪吃了，这样不会造成浪费，快去！”。我和荣祥心不情愿端起脸盆来到猪圈，把螃蜞分别倒在几个槽里。不曾想到，早已进入梦乡的十几头大小猪受到了惊动，个个昂起头在观望，谁那么客气啊！一见有东西吃立马冲了过来，只听到咔嚓！咔嚓！一口一个，嚼声此起彼伏。这时，螃蜞处于本能，分别咬住猪的鼻子、颈部和耳朵，猪是边吃边晃头，将螃蜞摔在两边。一眨眼的功夫槽里螃蜞清理完毕，场面非常壮观（可惜没相机），那个年代八戒们也很少开洋荤的。

至今难忘那次螃蜞的扑鼻香味

期间我和荣祥还是偷偷抓了些螃蜞。为了保险起见，找了当地与我们比较要好小伙叫阿龙，趁他父母下地干活了去他家烧螃蜞。阿龙负责烧火，我负责倒油炒螃蜞。入锅后螃蜞瞬间由青褐色变成了橙色，香味扑鼻。上桌后我和荣祥急不可耐地用手抓着放在嘴里，咀嚼后快速的把渣吐掉，很快就消灭完了！那滋味无比鲜美，难以形容。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一次上午我和大卫正在切菜，非常熟练一刀下去把外面老叶去除，这样的青菜炒出来就会好吃。这时蒋老师从营部回来，看见满地青菜叶，气不打一处来，嗨！“你们二个人也太浪费了吧！碧绿的叶子就这么扔掉了？别忘了，我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坚苦奋斗的本色不能忘啊！”。于是她亲自把地上青菜老叶捡了起来，放在桌上，要求我们一起炒了。我俩面面相觑无言以对。期间为了节省开支，蒋老师组织了三个队的男生，拖着板车特意去三林塘买青菜，来回要花费了大半天时间，非常的辛苦！听说是一分钱一斤。当地老乡看到后说，这种青菜在我们这里是不吃的。

难得的猪肉香味

每逢周六，七队同学们的脸色会好看，笑声也会爽朗。一大早我和大卫赶往镇上采购五花肉，听卖肉的说“我们宰的猪，一般饲养不会超过一年，肉质会非常的嫩香”。回来后，我负责切割猪肉，大卫负责称分量，每人二两。如何烧好红烧肉？曾得到蒋老师的指点，关键有三要素，一是作料，料酒取腥，酱油上色入味；二是多次翻炒，受热均匀；三是掌握火候，这样出锅的红烧肉会色泽红润，酱香四逸。在烹饪过程中猪肉香味四溢，时不时有女同学过来“霍翎子”，“我不吃肥的，最好给我精点的，谢谢侬嗷！”。有求必应，一般都能满足，好在男同学比较粗放，两者得以均衡。

逝去的青春还能回来吗？

爱事业胜过自己的生命

学农期间，无论刮风下雨，蒋老师每天要去三个队转，看看同学有没有打架、有没有把老乡的瓦片砸了、有没有下河摸鱼抓螃蜞的。一个月里，由于我们烧饭地方与蒋老师的寝室是一墙之隔，所以多次看到或听到蒋老师的哮喘病频繁发作，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的喘气，每次都要借助于平喘喷雾器，才得以平息，让在场人的心情感到非常难受和沉重。最不可思议的，有时她气还没喘匀了，接着还要布置工作。她对学生的热爱和对工作的敬业精神，深深地打动着我。

……

白菊花寄托着对蒋老师的思念

噩耗

03年3月某一天，接到黄庆打来电话，说“蒋老师走了……”，噩耗传来心情一时难以平复。回想从小到大历过许多老师，唯独蒋老师对我产生影响。第二天黄庆、英饶、谈明芳还有我，相约去昆山路蒋老师家吊言。据蒋老师先生说，昨天早晨也好好的，她去买菜，在回来的路上突发脑溢血，倒地后再没醒来。老先生带着哭腔回忆起蒋老师平时的滴滴点点。说她平时最大的爱好是整理学生的通信录。按她教过的班级，一个班一个班整理，已着手整理我们75届12班的通信录。她最想了解哪些同学下了岗，哪些同学在领导岗位上，试图通过她的穿针引线实现再就业。老先生说到此处再次哽咽了……。面对蒋老师的画像，我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早已退休的蒋老师，为何不享享清福呢！还在延续她钟爱的教学事业，时刻把学生的冷暖放在心上。此时此刻，一部苏联经典影片《乡村女教师》主人翁—瓦尔瓦拉的形象，浮现在我眼前……

蒋老师的形象如同《乡村女教师》主人翁总浮现在我眼前……

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光的流逝，很多人和事将离我们远去。著名诗人臧克家说过的“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愿蒋敏老师的身影，永远活在同学们心中……                                                           

无论走到哪里，蒋敏老师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傅荣华

                                          2014年1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