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父丁鳳麟先生的光華情結(1955屆高三乙班  丁忠源)

2015/7/18

 

先父丁鳳麟先生的光華情結

1955屆高三乙班  丁忠源

    先父丁鳳麟自幼家貧,少年闖蕩上海,習烹藝,艱苦創業,上世紀二十年代,開設大運來酒樓丶宏利酒樓和大加利酒樓。1925年上海發生"五卅"慘案,聖約翰大學暨附中師生參加愛國運動,美藉校長蠻橫毀我國旗,6月3日572名師生憤然離校,自謀辦校。上海各界愛國人士,捐款丶獻地丶出力,父親也在所列。1926年在大西路(今東華大學所在地)成立光華大學暨附屬中學,父親拆資興办"包飯作"(即師生食堂),為光華師生供應饍飲,直至1937抗戰,大西路校園被日寇炸毀。抗日戰爭勝利後,1946年光華大學暨附屬中學在虹口歐陽路復校,父親重新召入,再建"包飯作",繼續服務于光華師生。

                            

先父丁凤麟先生

父親文化不高,私塾三年,但酷愛結交知識人士,尤崇學問高的文化人,故光華的先生們,用他的話說,都是他的老師和朋友。上世紀四十年代中下期,內戰不斷,經濟混亂,校方經常難以按時發放薪水,致教師不能及時付交"飯錢"。每遇此况,父親總是安慰老師:"先生𣎴必在意,請照常用餐,何時款至,再付不遲。"學生中也有類似情况者,同樣對待,逢周日還經常為窮困學生提供免費午餐。家父待人寬厚,對夥計丶工友丶門房人員等,都以禮相待,凡有困難者,均慷慨解囊以助之。全校上下都熱情稱呼父親"丁老闆"。我家常州老屋存有故匾一塊,上刻“履仁萬和”四颗大字,乃丁氏家训,父親就是身体立行者。

1946年光華大學暨附属中学在虹口欧阳路復校

    那时我在市內同義小學讀高小,每逢周日隨父親上光華遊玩。我家住金陵西路,一路經金陵中路丶西藏路丶福州路丶四川中路丶四川路橋丶四川北路,彎入山陰路,經四達路扺達歐陽路, 途中父親向我述說光華創始人丶校長和教師的情况,如數家宝。從1946年-1949年三年下來,形成的對張壽鏞丶廖世承和張芝聯三位校長以及呂思勉丶倪若水丶歸孟堅丶徐燕謀丶唐志瞻丶李嘉音丶盛占春等光華名師的崇拜成為我小學畢業後報考光華附中的主要原因。另一原因是光華廣闊的校園--两幢雄伟的教學樓、两个大操场,足球场、篮球场,还有游泳池──對我這𠆤生長在法租界舊式弄堂裡的小頑童的吸引力。

 光華附中初一乙班的我

 

德生堂——光華附中的男生宿舍

   1949年9月1日我成為光華附中初一乙班的一名"住讀生"(寄宿生),但父親卻不得不脫離光華,因為食堂由(大)學生自治,停办"包飯作",杜絕資本家"剝削"。但父親還是經常來光華,三日二晝到德生堂(光華附中男生宿舍)探望我。我當時怕同學們嗤笑,對他還有點厭煩。但隨着年齡增長,逐漸改變了看法。特別是現在,自己也快步入耄耋之年,越來越明白父親當年的心境: 他從1925年光華建校起建立起的對光華的感情豈容就此割捨?他一次又一次進光華園,並不單是為了看我──我每周末都回家的呀!而是因為進了光華校園才有機會遇上光華的老師丶工友和昔日的夥計,說上几句話,獲取心靈的慰藉。記得有一次,在附中教學樓門口遇到一位老師,老師非常熱情地把父親請進教師休息室,滿屋的老師都起立和父親打招呼,倒茶讓坐,親切地稱呼他"丁老闆"⋯⋯。1951年下半年,光華附中改名華東師大附中,我上高中時,學校又遷至中州路,父親當時已投資實業,開辦了“同泰鉄工廠”,廠務忙碌,很少來附中,但每當我回家,他常向我打聽附中近況。幾位"老光華"的老師,如廖康民、李永圻等也經常向我問起父親,至於昆山路宿舍的老校工嚴福生,還有食堂幾位老師傅──父親昔日部下,-直惦記着父親,對我倍加親熱。

  我于1955年高中毕业,留学莫斯科大学化学系 

在倪若水丶歸孟堅丶章質甫丶徐燕謀丶周鑽武丶李嘉音丶盛占春丶葉百豐丶顧荩丞丶廖康民丶陳品端丶羅友松丶芮喬松丶丁明遠丶李永圻丶徐建平丶謝卓卿丶程自文丶凌賢驊等諸位先生的敦厚樸實丶精湛學識和高超教藝的教誨和熏陶下,我于1955年高中畢業,留學蘇聯,就讀莫斯科大學化學系。1962年胞妹丁八妹高中畢業後,遵照父親的意見和我的建議,考入華東師範大學物理系,成為一名"新光華人"。

現在,自己也快步入耄耋之年,越来越明白父亲当年的心境

    先父丁鳯麟先生情繫光華,把我帶進<光華附中-華東師大附中>這座純潔而高尚的育人殿堂。,在這里我獲取知識和學會做人的道理,從這裡我走上了正確的人生發展道路。

  

——為華東師範大學第一附屬中學建校九十周年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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