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苏长倪同学(66届中五乙班 唐家乐)
2016/6/11
追忆苏长倪同学
66届中五乙班 唐家乐
苏长倪同学(1948.4.27——2016.5.11)
这年月,微信越来越成为我们这帮花甲同学之间离不开的联系方式了。
有什么喜事,转眼间就会传开;出了什么意外,也立马人人知晓。
陈世梁(左)回国特地来探望当年的老同学苏长倪
苏长倪去世的消息,就是由陈世梁的微信传来的。虽然此时她已经离去了整一个月,仍然在中五乙班激起了巨大波澜。
噩耗传来,我一夜没有睡好,仿佛在过电影,一幕幕的往事不断浮现眼前。
1964年中三丙班的毕业合影(苏长倪在二排右三)
1968年中五乙班的合影(苏长倪在前排左四)
我是从中四年级起才和苏长倪同班的。起初同她没有很多的交集,给我的印象就是她很“嗲”。无论是言谈举止,或是服饰打扮,都与当时的政治氛围有段距离。她还喜欢在教科书或笔记本里涂些人物画,画得不错,但也都是些洋娃娃之类的漫画。记得有一次体育课测验手榴弹投掷,她舞姿般的助跑引得旁边一帮男生(高中体育课是男女生分开上的)纷纷围拢上来观看。
我和她接触时间最多的,莫过于校办厂集中劳动及后来的“国防化学小组”活动。
在校办厂劳动生产神仙葫芦,由于其中的铁钩需要锻打,我、吴宗楷和苏长倪仨被抽出组成锻工组。起先我和吴宗楷都不相信她能坚持下来。因为打铁间地方狭小,整天烟灰弥漫,戴了口罩也挡不住煤粉的吸入。下班后吐出的痰,擤出的鼻涕都是黑的。
但是,苏长倪坚持下来了。每天上班先要和泥,修补炉膛。天很冷,手指常冻僵,哈口气搓搓,直到炉膛补好。接下来就把圆钢插入炉中烧红烧软,弯成钩状,再截断。基本上我和吴宗楷轮流抡大锤,她则主要负责照管炉子。但有时苏长倪也争着要来体验一把抡大锤的滋味。尽管她身上的花罩衫沾满炉灰已失去原先的色彩,但是我俩对她终于刮目相看了。
中五年级,由化学兴趣小组转变的“国防化学小组”开始搞爆炸物的制作,正当实验危险度增强时,她提出要求参加活动。有了打铁组的经历,我们也接纳她的加入(“国防化学小组”以男同学为主,女生好像还有陈小琴和吴融)。在后来的各次实验和试爆中,她以自己的表现改变了大家心目中的“资产阶级小姐”形象。
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没有联系。后来听说她因工伤导致截瘫,一直未婚。具体情况我也不知。
殷国华(左)经常帮助苏长倪(右)维修电脑及其他的小电器
许多年前,殷国华邀我一起去她家看看。几十年后再见到她,我真的很震撼。她坐在床上,微笑着和我们说话,完全没有残疾人的自惭。她平时靠一台电脑和外界保持联系,殷国华经常会帮助她解决一些电脑及其他用品的维修,对此苏长倪还不止一次地表示感谢。后来我也时常去看望她,顺便带些购物卡代金券给她,期望对她的生活能有所帮助。但是有一次,她托妹夫來我家,专门买来礼品给我,转达她对我的感谢之意,并再三希望我以后不要再给她什么物品,强调我给她东西反而造成心理上的压力。此事给我的震撼更大。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乐观、美丽,但是她的内心是人格的尊严。现在回想,学校搬迁到虹关路后,因为离她家不远,我几次表示要推她到新校看看,都遭她的婉拒。她不希望别人的怜悯,不愿意祈求在别人的鼻息之下生活,尽量不求人。想到她在这样的处境,要做到而且几十年做到这样,是何等的艰巨啊!由此可见,她又是多么坚强的一位女性啊!
2012年4月21日吴融(中)夫妇和苏长倪(右)的最后一次合影
校庆九十周年庆典活动之后,受班级的委托,我将校庆的纪念资料给她送去,我还特别挑了一条红色的纪念围巾给她。那天她非常高兴地当场佩上围巾,还在镜子里左盼右顾,我看到她的脸颊也映得红通通的,非常美丽!
想不到,这竟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会面!
而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特别嘱咐不要通知任何同学。苏长倪生前喜爱音乐,家中的钢琴是她生活的寄托。她希望留在大家心目中的还是半个世纪前一个非常“嗲”的豆蔻少女形象。
如果有往生,苏长倪今天应该满月了。希望她的来世依然是个非常“嗲”的女孩儿。
苏长倪的微信昵称是“Alice”。现在,“Alice”依然保留在我的微信通讯录里,留在我们66届中五乙班的微信群里。
苏长倪学友逝世满月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