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附中”絮语(66届中五乙班 吴国焕)
2016/7/26
“一附中”絮语
66届中五乙班 吴国焕
姐弟仨一齐上附中
曾经听附中的老教师们说起,一个家庭有多位子女都在附中求学——这也算得上一附中的一个“老传统”呢!
有时,老教师们会如数家珍地介绍:“某某是某某的哥哥,某某是某某的妹妹,我都教过的。”
是啊,一所好的学校,吸引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前赴后继”,真是自然不过的事呵!
不过,我家的情况还是有一点不同:有一年,我们姐弟三人是同时在一附中上学,这可有点难得哦!
记得太清楚了,1961年9月1日清晨,和煦的阳光下,小姐姐(吴月华62届高三甲)、小哥哥(吴国孚64届高三丙)和我(64届中三丙)三人背着书包,一齐从家里出发,经过闵行路到吴淞路,接着转入昆山路经过景灵堂、解放剧场、胜利电影院,再拐入武进路,最后从四川北路的一条小弄堂穿进去,到达我们心仪已久的母校——一附中。我们直觉得:一路和风、一路温暖,心中也充满了阳光……
这是开学的第一天。哥姐都办好了在学校食堂搭伙的手续,而我由于慢了一步,没有办成。食堂当天供应的是包子,姐弟三人就分享了二份午餐。
在街上佩戴附中校徽,常会引来路人关注、羡慕的目光
因为忙于各自的学业,三人结伴、一起上学的机会不多。但是,有时我们一起外出,或走亲访友,或逛街购物,或者就是一起去看一场电影,我们都会认真地佩戴好附中的校徽(就是“附中”两个小字,嵌在“华东师范大学”六个大字中间的那款),三人并排走在街上,引来路人关注、羡慕的目光,这时,正是我们引以为豪的时刻啊!
当时,有的学科(比如物理)教材多年不变。这时,我就不订购新书,宁愿使用哥姐用过的旧书。我很喜欢看他们在书上留下的圈圈点点、勾勾画画乃至片言只语,这是他们的心得和经验啊!哥姐留下的学习的足迹,时时提醒我时间的飞逝,勉励我更努力的学习。
有一次,在学校的泳池里游泳,偶遇丁明远老师。他用手抹一把脸上的水珠,突然冒出一句:“吴月华是你的姐姐呀?”我赶紧回答:“噢,是的。”丁老师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
化学课是中三才开设的,姐姐这时已经毕业两年,早已离开了母校。但她曾是丁老师的化学课代表,丁老师还没有忘记她。
这以后,我对化学的学习,也更卖力气了……
半个世纪后的相聚
在班级几位热心同学的努力下,不断有一些“失联”的同学被找到。
1964年中三丙班毕业时的师生合影(我在后排右二)
1968年66届中五乙班的师生合影(我在后排右九)
参加校庆70周年活动时中三丙班部分师生合影(我在后排左一)
初中毕业后,在外校就读高中的王自清同学,在与大家分别了半个多世纪以后,又回到了同学中间。
2015年5月23日,班级相约在上海大饭堂聚会。那天,师生30余人济济一堂,热情的握手、亲切的问候、真诚的祝福、愉快地叙旧,大家频频举杯、相互敬酒 ……
在上海大饭堂我与王自清(左)畅怀叙旧
席间,我对王自清讲起了有关他的几件往事,引起周边同学的兴趣,下面与大家一起来分享。
其一
王自清自小就有点创新思维。他把自己的学号做成了一个LOGO。他把这个LOGO拿给小伙伴们看,声称:这个LOGO完全包含了从0到9十个数字。我和其他几位同学看了,觉得还真不错!
大家受到了启发,并延伸开去,把自己的名字组合成各种自己喜欢的图案。我也把自己的名字“画”成一枚待发的火箭状。
我问王自清还记得这事吗?他连连回答:“记得、记得”。
其二
初中时,大家对一些副课不大重视。有时,对副课还会有一点点厌烦。
一次,地理课前,为了应付老师的提问,临时抱佛脚,大家相互问一问上一堂课的内容。
这时,王自清微笑着,慢条斯理地说:“保加利亚的特产是玫瑰油”。
我感到有一些惊讶:这个细小的知识点,他也如此重视。
对我触动更大的是王自清讲这句话时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他的神情,仿佛是刚从保加利亚旅游回来,参加了保加利亚盛大的玫瑰节,和同学分享他的见闻!
唔,这才体现了一个学生对知识的热爱呀!
王自清听毕,笑了笑,说:“呵呵,玫瑰油是保加利亚的国宝啊!”
其三
当年,我曾经偶然在课桌上看到王自清有一本很精致的“黑面抄”。首页,用钢笔精心勾绘出一幅画:蓝天、白云,一辆飞驰的火车 ……
下面是一句勉励的话:加足水、加足煤、努力学习,奔向 ……
落款是:姐姐 王自操(这个“操”字比较潦草,看不大清)。
孩子的好奇和联想有时真有点不可思议。
我当时居然想起了:清华大学有个自控系,是不少男生心中的向往。那么“自操”和“自控”不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么?
我调侃王自清:喔哟哟,加足水、加足煤……
“哼,你看过我那本笔记了。”他说。
我问王自清:“你姐姐是不是叫‘王自操’?”
当时,不管我怎样问,王自清就是笑而不答。
这个问题,在过了半个多世纪以后,在聚会上又向王自清提了出来。
只见他哈哈大笑:“你的记性真好,我的姐姐确实叫王自操。”
和陈祥根(左)一起去探望初、高中的同班同学苏长倪(右)
这些往事,今天说来,还是那样趣味盎然、栩栩如生,它散发着浓浓的多彩的初中生活的气息!
潘漱中老师二、三事
初中时,聆听过潘老师讲解的课文《任弼时同志二、三事》,也练习过作文《* * * 的二、三事》。用同样的题目来写写自己的老师,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愿望,这也算是对师恩的一种回报吧!
记得,在初中的语文课堂上,潘老师把我们领进了一个美妙的散文王国。
那饱含浓郁春色的《茶花赋》;那犹如一幅美丽山水画的《泰山极顶》;那好一番神奇缥渺仙境的《海市》;那“咬啊咬啊,咬上几百年”的《雪浪花》;那喝上一口,“让你觉得生活都是甜的”《荔枝蜜》;那既是最平凡,却又是最崇高、最宝贵的《面包和盐》……杨朔,秦牧这些散文大家的作品深深地吸引着我们,潘老师还推荐了他们的几本散文集。我们是多么渴望能到这个散文王国里再深入地探个究竟!
当年,物质相当匮乏,一本书也是很宝贵的。我跑去向潘老师借杨朔的集子《雪浪花》(也有可能是秦牧的《艺海拾贝》),潘老师热情地说:“好啊,好啊,不过,现在这本书在上一届的同学欧阳靖那里,他借去有一段时间了,我去问问他,看好了没有。”
出乎我的意料,短短几天,潘老师就把书交到了我的手里。
潘老师办事认认真真,呵护每一个普通同学的学习热情,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我对作文的爱好、写作的能力主要是在初中阶段形成的。
入学后,写的第一篇作文题目是《开学第一天》,当时,真不知道怎么动笔,小学里怕的就是作文。 只记得当时,东拉一句,西扯一句,抓耳挠腮,还不时地点一点字数够不够……
第一篇作文得了 63分。它真实地反映了我的作文基础。
但是,随着潘老师的精心教学,情况渐渐发生了变化。初中三年,我对作文由“怕”转向了“爱”。
那一次,我的一篇作文《新书》破天荒第一次得到优秀。
更使我大为惊讶的是,随着作文的展开,潘老师写了好多好多旁批。对文中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对流露出来的点滴真情实感都给与充分的鼓励。(我曾撰文《想起了潘老师的语文课》,把潘老师当时写的旁批抄呈大家一阅。见2011.5《华光报》)
因为我的作文成绩一直平平,所以压根儿没有想到潘老师对我的作文居然会看得那么仔细!想到潘老师常有批改作文通宵达旦的情景,更使我感动不已。从此对作文越来越用心、越来越喜爱,成绩也一步步地提高。并时有被当作范文,在班上诵读。
64年夏,我们参加了中考,作文试题是《初中生活回忆》。
考后的某一天,潘老师特意走到我身边,问我中考作文写了些什么。我把自己的构思和选材仔细对老师说了一遍,他默默地听着,也不说什么……
后来,同班的W同学告诉我,潘老师跟他说起,我的中考作文成绩不高,潘老师非常惋惜,同时对评分也表示了不同的意见。
我听后,自愧有负老师的厚爱。以后就更加努力地写作,努力地学习。
多年后,自己也走上了教育工作岗位,搞的是理科。但一直保持着对语文的钟爱。
从90年代起,学校、班级举办了多次聚会。每次师生相聚,同学们都愿意把自己的开心事跟潘老师说说。
2006年64届中三丙班为潘老师(前左五)祝寿(我在后排右七)
有一次,我跟潘老师说,我已经改行搞自己喜欢的计算机学科的教学,并调往教育学院担任教研员。潘老师听后,满面的欣慰,马上转过身去,对坐在另一边的林树清老师说:“哎,林老师,吴国焕当教研员唻。”话语间,流露出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和潘老师(右)在一起仿佛又有回到孩提时代的感觉
此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代,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小学生得到老师赏识、得到老师夸奖时的暖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