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明远老师(66届高三甲班 赵长天)
2016/11/30
丁明远老师
66届高三甲班 赵长天
赵长天夫妇和丁老师、师母在一起
(左起:赵长天、陈颖、冒兰师母、丁明远老师)
春节去师大附中参加校友返校活动,碰到了丁明远老师。他是我的化学老师,早已退休,大概将近八十了吧,但依然精神矍铄,拿着个相机情趣盎然地到处拍照,记者似的。我忽然想起初三的时候,春节前,班级开联欢会,为了显得有气氛,特意安排在晚上。丁老师兴致勃勃来给我们拍照。那时的照相机没有现在那么先进,都带有闪光灯,因为闪光灯是记者才有的专业设备。丁老师用的是台老式的120相机,也没有固定的三脚架,晚上是没法照的。但他说有办法,可以增加曝光时间,只要我们能保持恒定的表情。后来我们拿到的照片虽然不是那么清晰,但晚会的欢乐气氛全部保留下来了。学生搞活动,一般只有班主任参与,这是班主任的责任。丁老师是任课老师,他可以不参加,但是他却很起劲。他喜欢,这是一种爱,爱学生,爱生活;最后,受惠于他的爱的,不仅仅是他的学生,还有他自己。所以他能把生命的活力,保存到老年。
丁明远老师(二排左四)参加66届中五年级毕业四十周年纪念活动
就在这次校友返校的时候,有人问丁老师,您现在还参加些什么活动?他颇费斟酌地回答:“怎么说呢,太多了。游泳是每星期都去的。跳舞,偶尔去一下,主要是辅导。你们有点基础的,我可以指导一下。偶尔出去作个讲座,比如微量元素和健康的关系。”丁老师后来告诉我,中科院一位研究化学的院士愿意提供进一步研究的条件。他认为,假如能把微量元素和健康的关系量化,那就不得了。“可是我老了,没有精力了。”丁老师显得有点遗憾。
丁明远老师在学生的座谈会上发言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他的旁边。他谈起对语言的研究。丁老师是同济大学化学系毕业的,德语很好;英语原来就有基础。解放后又通过德语学习了俄语。退休以后,因为要去法国,开始学法语。“外国语大学法语系主任教了我一百五十句常用语,我全部背出来。在法国完全可以应付了,个别词用英语和德语代替一下,交流一点没有问题。”他说得很得意。我认为他的确有资格得意。我比他年轻那么多,连一门外语都掌握不了,跑到国外,为吃碗面条还得张牙舞爪地比划,真是惭愧。
赵长天夫妇和姐姐、姐夫都是附中校友
(左起:60届的史方和赵秋水,66届的陈颖和赵长天)
丁老师又告诉我:“我还在学日语。”我惊讶,也觉得不好理解。他大概读出了我的疑问,说:“研究语言很有意思的,我在比较各种语言的异同。”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翻给我看,是用五种语言写的同一篇文章。他读给我听,让我辨别同一个词的不同发音。我完全不懂,硬着头皮听着,却忽然意识到,这种语言的比较研究确实很有意思、很重要。语言是人类思维的实现形式,是人类交往的主要工具。在人的进化中,语言发生过决定性的作用,并有力地影响着人的社会行为。将不同民族的语言作比较研究,可以从一个独特的、非常重要的角度来认识人的本质。我不知道有没有专家在作这样的研究,我只知道一位退休的化学教师意识到了这项研究的重要。
“文革”前夕丁明远老师(坐者右一)和同学的合影
丁老师当然没有精力把这个研究深入下去了,他毕竟老了,并且超出了他的专业范围。而且,他还有很多事情来不及做。他告诉我他还常弹钢琴,他还在应北京大学的邀请撰写回忆他伯父中国近代大科学家丁文江的文章……。他对生命的安排,实在不像一个老年人的节奏。
我真的感慨了。我想到,我们现在一直在强调素质教育,搞好素质教育的关键是什么呢?答案就是我面前的这位中学化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