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蔼可亲的张仲仁先生(67届中三戊班 胡锦城)

2018/3/22

和蔼可亲的张仲仁先生

67届中三戊班  胡锦城

张仲仁老师

（1928.2.5-2018.3.8）

歌曲《老师，我总是想起您》(演唱 廖昌永)

最近一次见到张仲仁先生，是在敬老院里。那天下午，我们三人，当年戊班的班长沈宗萍、英语课代表施松龄和我，一起相约前往看望已89岁高龄的张先生。因为编毕业五十周年纪念册，需张先生提供一张当年的照片，几天前我打电话到他家里，结果没人接听。几经辗转，找到他的女儿，才得知他已搬到敬老院居住。

我们（左起：沈宗萍、我、施松龄）看望已89岁高龄的张先生

当我们走进203室，张先生正坐在圈椅上，头略微低着，也许正在打瞌睡。 他女儿知道我们要来，特地也赶到养老院，她拍拍张先生的肩膀，示意我们来了。张先生抬起头，他脸色红润，但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我们，有些疑惑。显然他没认出我们是谁。我们自报了家门，又互相介绍，尽管看得出张先生在努力思索回忆，口中清晰地重复念着“施松龄”、“胡锦城”“沈宗萍”……但从他的神色看，他对我们已没有印象了。

张先生（前右四）参加我们班进校五十周年纪念活动

张先生变化之大，有些出乎我们的意料。三年前，我们班举行进校五十周年纪念活动，邀请已86岁高龄的他一起参加。张先生执意拒绝了我们用车接送他的安排，准时来到中州路102号，来到纪念活动现场。那天，他精神很好，看上去挺硬朗的，记忆力也不差。他一来就笑嘻嘻地忙着和同学们打招呼，还叫得出不少人的名字。当天活动结束后，陈玉琴和钱雄放夫妇用车送他回去，可到了复兴中学门口，张先生又执意要下车了。原来他从赤峰路的家里骑自行车到这里的车站，然后再换乘公共汽车到学校的。那是辆除了铃不响其它都响的自行车。钱雄放夫妇看了着实有些不放心，尾随着跟了好长一段路。后来他们与张先生通电话时，再三关照，让他今后再也不要骑自行车了。这样一位仁厚长者，一位温良恭俭让的先生，三年前还能骑自行车，独自前往参加学生组织的活动，如今却失去了部分记忆，只能整天待在敬老院内，这令我们这些他昔日的学生不免有些伤感，有些感慨万千。

校庆七十周年活动，张仲仁老师（前左四）和我班同学合影

五十年多前，张先生教我们的英语。他原来在空军部队服役，退役后57年进入复旦大学外语系学习，61年毕业后，在华东师大外语系任助教，63年9月调到附中教英语。我们64年进校时，他也只是在附中刚工作了一年。在校友宣歌娅的印象里，张先生对每个学生都那么温和，永远都是笑嘻嘻的，没见他对谁严厉过；张先生懂得维护学生的自尊，从不让学生难堪，因此上他的课，同学们感觉是最愉快的。在我的记忆里，英语是我的弱项，因为我平时英语是不碰的。临到测验了，我会连夜突击背单词，死记硬背，第二天才能勉强过关。如此学习，我的英语成绩是很差的，经常就是个“3”分的及格分。像我这样的学习态度与方法，是无论如何学不好英语的。因此，平时在张先生的课堂上，当他提问时，我经常是一问三不知，可张先生却从不生气，也不训斥我。他大概知道我学英语存在的问题了。记得有一次，张先生特意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和颜悦色地对我说，“你挺有记单词的本领的”，但学英语不能“临时抱佛脚”，靠一时的突击，而要细水长流，要靠平时的积累。这次谈话后，我是否改变了自己学习英语的态度和方法，现在已没有多少印象了，但是张仲仁先生和蔼可亲的形象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94年，我到附中工作后，与张先生见面的机会就多了。那时他虽已退休，但学校退休教师返校搞活动，他总是积极参加。而我们班里搞活动也经常邀请他一起参加。有一次在虹关路新校，退休教师活动后，他特意到三楼语文组来看我，这让我非常感动，要知道他那时已有80多岁了。

作为英语课代表的施松龄，读书时和张先生接触最多，对张先生非常尊敬。68年毕业后，施松龄分到了工厂，有一天上班时厂里的大喇叭叫他到厂门口，说是有人找。他走到厂门口一看，张先生满面笑容地站在门口。原来张先生带学生在附近工厂劳动，知道施松龄在这家工厂里，特地来看他。施松龄满心感动，握着张先生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当时的情景，至今还很清晰地留在他的记忆里。在施松龄记忆中的张先生仍然那么年轻，那么和蔼。记忆中的张先生身体特别好，在附中读书时，冬天我们学生都穿棉袄的时候，张先生只穿毛衣，在教室走廊外的小道上边跑步边搓着手，问他冷不冷，他总回答不冷。在施松龄眼里，总以为像张先生这样的身体，老了的时候一定也很健康，无论如何与今天的状态沾不上边。因此他在微信中这样感叹，“看来，‘老’对每一个人真的是不可抗拒。我们三人反复重复着自己的名字，不为要求张先生记起我们，只想让他知道他曾经的学生今天来看过他，记得他，但愿能让他心中有一种幸福感，有一些安慰。”

张先生在聚会时和我班的部分女同学合影留念

据后来前往敬老院探望张先生的校友宣歌娅说，几年前班里搞活动，她因家里有事，没有参加，张先生那天特地问李宏哲，“你是不是宣歌娅？”可见，张先生还记得她，十分关心她，因为他知道宣歌娅是已故宣文本先生的女儿。这次得知张先生因病住进了敬老院，宣歌娅邀约李宏哲一起去探望他。宣歌娅说：“张先生已记不得我了，但是张先生知道学生们来看他了，他说‘我病了，对不起同学们了。’”

我想，只要在和蔼可亲的张先生心里，他知道昔日的学生们还思念、惦记着他，这就够了，我们衷心祝愿张先生能在敬老院内，平安地度过晚年。

【编者后记】   本月初，年已九旬的张仲仁先生离别了亲人、同事和学生而驾鹤西行。

为缅怀这位受人尊敬的附中老教师，我们特刊登67届中三戊班胡锦城校友撰写的这篇文章（原载第2期《华光报》），以寄托我们对他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