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徐京同学
2012/10/22
悼徐京同学
在《华光报》第二十五期上看到53届学长汪洋悼念同窗戴文英的文章,感慨万分。戴文英学长不是名人,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轰动的成就,她的一生非常平凡。但是她得到了同学们发自内心的思念。文章用词十分朴实,从中能够感受到同学的友情,感受到同学对她的怀念。读后令人久久回味。由此,我也想起了自己的同窗徐京同学。
今年9月21日,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我班的同学徐京走完了他并不算太长的五十七年人生路。
徐京在我们班级中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同学。从进学校直到毕业,一直很平凡,他甚至没有在班级里面担任过任何一个职务。我们是附中72届毕业生,与汪洋、戴文英那代学长们是无法相比的。学长们在小学里就都是优秀学生,凭优秀成绩考进附中;我们却是被时代推进附中的。是“文革”年代的划地块分配制度,把我们这群从小只知玩玻璃弹子、滚铁环和弹皮弓的顽童送进了师大附中这所令人向往的著名学校。我们的文化基础都非常差,与此相反的是这里的老师却都很优秀。虽然在“文革”的特殊年代里,老师们都遭受过冲击,有的才刚刚从“牛棚”里放出来,如受人敬重的徐正贞校长,如在教师岗位默默工作终身的鲍宜国老师,如我们的班主任、后来担任虹口区教育局局长的陈宗义老师等等,但是这些老师在那种特殊的年代一直在教我们怎样做人,怎样做对社会有用的人,为我们走进社会,走上工作岗位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徐京(前左一)与班主任陈宗义老师
徐京的豪爽,他的为人仗义,令我难以忘怀。需要的时候,他能够挺身而出,事后却很低调,从不张扬。记得在崇明学农时,一位女同学突发疾病,急需要送医院。当时既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通讯工具。徐京和另外两位同学靠着向当地农民借的一把藤椅,硬是用扁担抬着走了几个小时,一直送到南门港县医院。几十年后,我们聚在一起谈及此事,他却淡淡地说“早就忘记了”。
徐京做事任劳任怨,勤恳扎实,也令我难以忘怀。毕业后,徐京的工作分配得并不理想。他是独生子,却被分配到最不起眼的煤球店。工作又脏又累,还常被人瞧不起。但是他能够在这个环境里认真地做好每一天的每一件工作,获得单位的认可,也在这个社会基层的环境里面得到了锻炼。后来他入伍参加了人民解放军,在海军舰艇部队服役四年。退伍后,担任过国企的基层干部。在经济改革开放年代里,他也出过国门,办过公司,在外资公司驻虹桥机场机构担任职员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最令我难以忘怀的是,他一直在为使我们这些分散在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个角落的同学离开母校四十年后能够有机会相聚而做的努力。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执著地做了大量的极其艰苦细致的工作。他曾经从西郊的虹桥现住处多次往返当年的老屋搜寻线索。由于我们的原住址都已拆迁,邻居也都搬走了,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但他只要有一点线索,都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上门核实,偶遇到同学的亲朋好友,也一次又一次地托他们带信。正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再加上徐胜林、盛梅华、顾雯英、张燕、洪建强等同学的协助,终于把我们三十多位同学从天南海北召集到一起,也才有了今年8月12日全班在中州路母校纪念毕业四十周年的师生聚会。那时,他已经是肝癌晚期了。这意味着他始终是拖着患有绝症的病体来完成这次聚会联络工作的!为此他付出的太多了,他也实在太累了!那天返校时,他走路都已经力不从心了,是在妻、儿的搀护下才来到学校参加聚会。在聚会时,他带着笑容与大家一起拍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张集体照。
徐京(后排左一)生前最后一次和老师同学合影
同学们看到他如此身躯,心疼无比,都期望能够分担他的痛苦,帮助他战胜病魔。大家也自发开展了爱心募捐活动,但是这一切终于没有能够留住徐京。徐京走了,他真的走了!不!他不愿意走!他不愿意撇下我们、撇下他的亲人而离去。他对这个世界、对这个家庭、对这个班级充满着爱!愿苍天有眼,让他的在天之灵能够感受到我们对他的思念和眷恋。
徐京的追悼会非常隆重。同学们闻讯都从四面八方赶来了。最远的同学从加拿大专程回来与他告别。在美国的同学无法前来,托人送上鲜花寄托哀思。有的同学出差外地,受气候影响,飞机无法起降,就转了几个城市绕回上海,为的是再见上徐京一眼。
徐京也知足了,静卧在鲜花丛中的他仿佛露出了一丝微笑。
徐京同学,你一路走好!我们这些老同学还会再相聚的,下次聚会时,依然会怀念你的!你永远是我们这个集体中的一员!
72届4班 张敏伟
2012年10月8日于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