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长天
2013/4/29
忆长天
66届高三甲班 平大成
2013年3月31日中午,我先后接到同学发来的短信和电话,得知长天同学因病在瑞金医院逝世。一个很好很好的好人,一位笔耕不辍的作家,竟过早地离开了他热爱的生活,离开了他关注的人世,离开了他未竟的事业。
我是三个多月前得知赵长天患了白血病,并从魏承耀同学那里证实了这个消息。魏承耀告诉我,长天病后不希望更多的朋友知道此事,他不愿意惊动大家。我只得通过长天的夫人(也是我班同学)陈颖转达我的问候。本想等他病情稳定一些后再去探望,却不料竟成了终身遗憾!
1960年秋,我和长天同时考入华东师大一附中,一起被分在中一己班,大队辅导员林树清老师兼任我们的班主任。从初中到高中毕业,我俩同窗六载,其中高中三年里我和他还是同桌呢!赵长天从少先队到共青团一直是班级里的学生干部。他简朴真实,诚恳谦和,脸上总是挂着一丝笑容。我患有先天性白内障,上课时几乎看不清老师在黑板上面的板书,只能凭耳朵听。长天则把笔记写得特别详细,以便课后供我抄。每次小测验,老师在黑板上出题目,长天就用小纸条把题目给我抄好,这样做难免影响了他自己的答题时间,但他从无怨言。现在回想高中三年的学习中他对我的帮助,真的令我终身难忘。
赵长天的文笔流畅,清新朴实,文如其人。他的作文经常得到老师的赞赏。高中时,我是语文课代表。在语文老师指导下,他和我一起办了文学性的墙报《红雨》。他写的散文、诗歌经常在墙报上刊登。记得他写过一篇散文《身影》,是他读了毛泽东的诗词《沁园春·雪》后,思绪万千,浮想联翩,用笔讴歌了一代伟人的英雄气魄。
赵长天的普通话也说得非常标准。读小学时,他的班主任曾被学校送到北京专程学习普通话,回来推广。由此他得到了正规的训练。我非常喜欢听他的诗歌朗诵。初中时,在他的鼓动下,和他一起参加了学校话剧队。记得童明友老师是话剧队的指导,经常让他演主角。长天游泳也很好,是学校游泳队的队员。每次体育课教游泳,他总是主动来辅导我,又讲要领,又做示范,不厌其烦。他唱歌也不错,浑厚的男中音。他在上海作家协会工作时,我有次在电视里看见他参加文联的晚会,唱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我们在中学时经常唱的。
1966年夏天,我们高中毕业时正逢十年动乱开始的时候。长天从不参加批斗老师的会。我因家庭出身不好,属“黑五类”。长天对我从不歧视,好像没有那回事,一如既往地待我。后来他参军去了,我们才分手了。过了好几年,我去参加赵长天和陈颖的婚礼。那是最简单不过的婚礼了。武进路上一间约6平方米的陋室就是他们的新房。一杯清茶,几颗糖果,见证了他们的纯真的爱情。
赵长天(后排右一)和同学聚会时合影,后排左一是本文作者
每次同学聚会,长天只要有空就会来参加。他从不高谈阔论,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用作家独有的睿智、见解倾听大家的交谈,有时会心一笑,有时也插上几句。他从不向大家说起他又写了哪部作品,又出了哪本书。他的好几本著作,我还是在书店里看到的。他写的一篇关于屈肇堃老师的文章,被电视中专的语文课本采用,是我告诉他的,他自己还不知道。
赵长天有个姐姐名叫赵秋水,姐弟俩的名字出自唐代王勃的《滕王阁序》中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也许正是父母给他取了个富有诗意的名字,使他以后成了作家。长天留给我们的是他朴实无华的人格魅力和几千万字的著作,这是弥足珍贵的财富。
4月3日上午,我们班级的许多同学来了,林树清、程丽明、彭根儒三位班主任来了,曾任附中团委书记陈步君老师也来了……,都来为长天送行,祈祷他一路走好!
这几天,长天的身影总在我的脑海里盘旋。我想:长天是不会离开我们的。这次他也许又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也许时间会很长。在那里,他将继续书写精彩的“人间喜剧”。
(本站供图片,并略作文字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