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先父廖康民(1958届初三丙班 廖有庆)
2015/5/26
缅怀先父廖康民
我的父亲——廖康民
敬爱的父亲离开我们十四年了。
赵朴初先生曾说过:“佛在心中就是虔诚。”父亲一直活在我们心中。在他诞辰百年之际,我重新翻看了校友李惕群2007年写的文章《追忆恩师廖康民先生》和小记者杨文捷1994年的采访稿《聚天下英才而教之》(曾分别载于《校友通讯》和《华光报》),父亲的形象又重新浮现在我的眼前……。
自己年轻时幼稚少知,对父亲的了解较肤浅;待稍稍成熟时又去“大三线”支教,长时期远离父亲。未能更深地了解父亲,学习父亲,这是我今生很大的遗憾。
我父亲爱国,爱事业,爱亲人,爱学生。事业的神圣感和家庭的责任感使得他很少有个人的空间。他常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他的内心是火热的,深沉的。
父亲热爱自己的孩子,但很少和他们在一起照相
父亲曾告诉我们,当时在圣约翰大学教中文的曾祖父等中国教授的薪水比教外文的洋人低。在自己的国家,干同样的工作,外国人的工资比中国人高,其理由竟是“洋人吃的是面包”!如此歧视中国人,真是欺人太甚!
父亲告诉我们有关光华的光荣历史:华东师大的前身是光华大学和大夏大学,而光华大学却是由圣约翰大学的部分师生筹建的。1925年“五卅”惨案发生时,上海圣约翰大学师生为了抗议帝国主义屠杀中国人民的暴行,悬挂半旗向死难同胞致哀。该校美籍校长横加干涉,强行扯下中国国旗。爱国师生激于义愤,群起脱离该校,于是另建新校,以光我中华之意命名为“光华大学”。
祖父廖世承(前排中)和光华附中田径队员的合影(66届高三乙班李国慈提供)
父亲还告诉我们,祖父廖世承有着强烈的爱国情感和鲜明的民族气概。他不为高薪及花园洋房而心动,拒绝担任当时的华人教育处处长之职,毅然决然来到刚建立的光华大学及附中任职。抗战期间又不顾妻儿和老父亲的安危,只身到地处穷乡僻壤的湖南兰田创办了第一所国立师范学院,开辟了教育界的抗日根据地。
1964年父亲(二排左五)与执教的中三甲班毕业合影
二十多年后64届中三甲班师生为父亲(前排中)贺70大寿
父亲传承了祖父的衣钵,献身于祖国的教育事业。他爱生如子,身教重于言教,循循善诱。他反对压服孩子,他曾说过:一个民族,如果可以被压服,那绝对是没有希望的。1961年当他担任中一甲、乙班的数学教学任务时,曾高兴地说:“我又多了几十个子女。”他乐育英才,发扬附中的传统,“全面发展,全面开花”。“教书但求桃李天下,敬业何愁蜡烛成灰?”这是他教育生涯的最好写照。
1971年我在“遵义会议”旧址留影
离沪前父亲赠我笔记本留念
父亲听党的话。对子女虽然很亲,但依然响应国家的号召,大多数子女都支疆、支内和支农。记得1971年我去遵义“大三线”时,父亲亲自到火车站为我送行。临开车前,只见他离开了、又返回,再离开、再返回……,如此徘徊了十几次。当时我作为热血青年倒也没有更多的儿女私情。现在我也进入古稀之年,再浮现出当年父亲在车站送我的背影,禁不住潸然泪下……
父亲还曾告诉我们,过去家乡的族里有个斋,取名“求屈”。他身上具有很多传统的道德印记,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等。他为人低调,从不走极端。或许这就是老祖宗所信奉的“中庸之道”?
先天性糖尿病导致父亲的视力越来越差。在上下班的路上经常磕磕碰碰,自己碰伤了也不告诉家人,母亲时常发现他的身上又多出了新的乌青块。有时候不小心碰到别人,反遭不知情人的责怪。但他仍然自强不息,开朗坚毅。备课改作业看不清楚,就借助放大镜。他的晚年生活有序,基本自理,以至于我们家人常会忘记他的视力已经极差(后期转为完全失明)。
远在天堂的父母亲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
父亲朴素、谦和、多才多艺。他责己严,待人宽……。在天堂,他一定也是受人尊敬爱戴的慈祥长者。
父亲,您永远活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