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國語和演話劇-------附中往事(七)(1955届高三乙班 丁忠源)

2015/12/5

國語和演話劇-------附中往事()

 

1955届高三乙班 丁忠源

 

    國語,國家的官方語言或標準語言,新聞廣播和電影話劇中,絕對以國語為主。上世紀五十年代不知從何時起,把“國語”改稱“普通話”,當時我雖然還小,卻很反感。因為“普通話”和“浦東話”兩者讀音無多大區別,含義卻大相徑庭。同樣一句話發出聲來,更相差十萬八千里了。所以,我認同台灣和港澳同胞堅持“國語”至今,實在無法對“普通話”-詞苟同。為弘揚中華文化,本文棄用“普通話”而選擇“國語”。

    我入光華附中的第一天,剛進初一乙的教室,就聽到前幾排的女生,羅露露、劉美玲、劉健美、張莊……,人人都用國語交談,男生中班長曹右功,平時也一本正經講國語。我以前在市區讀小學,低年级上國文課,女老師用國語唸一句,我和同學們跟一遍,僅此而已。五、六年級的國文課由一位徐姓的老先生教。他是學校的“把關”教師,絕對權威。他是上海本地人,只講上海本地話,上課也如此,所不同的是講課時帶點“官腔”,即上海官話。所以我進光華之前,從來沒有用、也沒有本事用國語交談。因此,從小學升入光華附中,有一種從“觀眾圈”誤入“演員圈”的感覺。

    光華同學講的國語,是標準國語,上得了台面的國語,即可以演話劇的國語。初二時我在甲班,“課後劇場”成為一部分話劇愛好者課外活動的主要內容,還經常上台演出,有時還到劇場“公演”。六十幾年後的今天,老同學們在微信群中“碰到一起”,聊起當年演話劇的盛況,津津樂道:

    ──王良中回憶:早在1950年梁波罗已成為我們“課後劇場”的導演了。

──張莊回憶:初二那年光华校庆前,譚惟翰老师写过一个剧本“光华的诞生”,廖康民老师是導演,谭老师和我演一对父女,故事以谭老师对女儿講述光华的历史展开。該劇在校慶當天在大学部禮堂上演。

 

 

廖康民老(左二)自演的《打漁殺家》

 

    ──孫靜遠回憶:我特别記得一件趣事!有一回,演一個什么话劇。其中一幕里有着火的事發生。这時,戲中方成的台詞是大叫“着火啦!着火啦!”。 但恰恰演出那天,方成的嗓子啞得根本叫不出聲來!于是,採取補救措施,由方成在台前演。羅友松老师在幕后喊!然而二者并不能很好匹配,惹得大家哄笑不已,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至今想起来就觉得好笑好玩,還很親切!

    ── 王良中回憶:還記得我們甲班的話劇搬到《蘭心劇場》去演出了一場?何慧婉的激情演出,居然從雙層床的上鋪 “跌”到地面,慷概陳詞。我雖不過是個“跑龍套”角色,却記載了我平生唯一一次公開演出。

    ───還有,老班長許淑真最近告訴我,沈煜如初一時在乙班,初二至初三時爲甲班。她在甲班時经常参加话剧演出,演过梁波罗的妹妹,梳着两条辮子,是位可爰的小姑娘。

      

    可見,當年我們班能演話劇,不仅有後來享譽全國的“小老大”梁波羅領銜,張庄、何慧婉、方成、沈煜如……,以及自謙“跑龍套”的王良中等為基本演員,還有編劇兼主演譚維翰老師和導演廖康民老師,可謂卧龍藏虎,陣容齊全。我對這群能說一口流利國語的同學非常羨慕。不但常作一位熱情的觀眾在台下棒場,有時還觀看、甚至“參與”他們的排練。有一次正式演出時甚至還上了台??? ───估計寫到這裡,老同學們都會笑我在說瞎話了。但事實上,我確實是上了台:

那一次排演一個話劇,廖康民老師導演,梁波羅主演。當時正值抗美援朝期間,梁波羅演一個游擊隊長,我看得起勁,每次排演都去看。大概廖老師看出我心痒痒的,可憐兮兮的,在演出前也分配我一個“角色”……待演出開始,大幕徐徐拉開,我站在舞台的出場角斜幕後面,手里捧着一碗紅墨水,我看得見台下觀眾,觀眾却看不到我。隨著演出進行,主角梁波羅上場,好像在尋找什麼。突然向我走來,用雙手摸索着,離我越來越近。當他的手到達我正前方時,我將“血”碗微微向前一托,他的手伸進碗里,抬起“血手”大聲道出:“啊!血,血──”……,珠聯璧合,演出大獲成功。我也順利完成廖康民老師托付的任務。

 我的這次“演出”,老同學們都不会記得。因為這個“角色”太小太小,小到連觀眾都看不見。同台演岀的同學也不知情,但大演員梁波羅應該不會“忘恩負義”吧!梁波羅,你想一想,如果沒有我這個“道具”,哪裡會有你那次演出的成功呢?哈哈,開個玩笑!

 

 

梁波羅(左)是否记得那次出色的演出还有我做道具的功勞?

 

    我就是在充滿“民國遺風”的環境裡成長,應該在講國語方面有所長進。其實不然,到了高中,有一段時間,社會上掀起一陣“普及普通話”風。記得有一次葉百豐老師在語文課時選了一段課文,要求平時不講國語的同學,自願站起來用國語朗讀。在坐的男生,除曹右功外,大都屬於這個範圍。但由於長期只講上海活,個個變得笨嘴拙舌,都不敢站出來。蹉了好長一段間後,我竟然憋不住了,“自告奮勇”站起來朗讀。我-開口,就感到有點後悔,硬著頭皮唸下去。這個難聽啊!同學們個個忍俊不禁,我自己也笑痛肚皮又不敢笑出聲來……

在附中,什麼功課都學好了,就國語沒有學好。上了大學,工作了,接觸北方同學機會多了,在他們時不時的嗤笑聲中有所長進。一口“上海國語”,上了大學的講台,還不至于因“語言未過關”而被轟下來。

“革命尙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爲華東師范大學第一附属中學建校九十周年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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