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跋---- 回忆初中语文老师童明友(1994届高三2班 蒋 箭)
2015/12/11
只是一个跋
---- 回忆初中语文老师童明友
1994届高三2班 蒋 箭
今天看到网络上关于母校华师大一附中九十周年校庆的文字和图片,故乡的味道,儿时的记忆又弥漫在这古堡边小屋的空气里。附中于我,像是一个行船者必经的一个渡口,船走远了,渡口自然在烟波中飘渺起来。但每每想到守护在那里的人,渡口又变得生动活泼,具体真挚和难以忘怀。缘于此,我深感有写一些文字的必要。
当时我們初中毕业时的合影(我在最后一排左二)
童明友老师是附中的老教师,也是我自初二起的语文老师。第一次见他,就给我一种如沐春风般的亲切。恰逢热播沪版青春剧《十六岁的花季》里的班主任也姓童。虽然年纪有差,性别相异,却是一般的可亲可近。让少年时候的我,不经意地会把童姓和亲切联系起来,就像小时候“把蒋姓同国民党联系起来“一样,形成一种脸谱化的条件反射。再以后学德文的时候,遇到nett (亲切的),还是本能地从潜意识会跳出童老师的形象。
先生(左)年轻时就是那么的可亲可近
同时弥漫在这样的印象里的,又是自己对国文的热爱,追溯这种热爱,可以触摸到源于幼时的种子。童老师就是把国文种子种在我心里的人。
初二以前,我对我们的文字并无特别的感觉。周围听到的也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说法。是童老师带我认识了自己的语言。从这点上说,在我心里更愿意称他为我的“国文先生”。谓之“国文”,是因为他讲的,是我们的根,总让人感到极深的内里,有一些熟悉的东西在涌动,无法自已; 称之为“先生”,缘于我个人的感情。晓得从前的读书人,不问男女,都尊师为“先生”,就像当年称梁思成为梁先生,林徽因为林先生一样。其间更多感受到的是为师为学者之间的日日相伴的爱惜之情,口口相传的薪火之承。在传承之际,先生总是用微笑给予我最根本的接纳和肯定。同时,从曹操的《龟虽寿》《观沧海》到刘禹锡的《陋室铭》,从辛弃疾的《西江月》到马致远的《天净沙》,还有朗朗上口的《木兰辞》,先生也让我真实感受到了诗词之美; 从民国大家的作品,我又接触到中国的脊梁,五四的精神。一时间德先生,赛先生踏着正步进入我的世界,我也为彼时学人思想之自由,精神之独立,抗争之勇锐,震撼不已。那是一个充满激情的时期。作为副产品,我的学期考试排名从之前的四十三,换到了全班第三。
先生上课,总是以启发为先,教书为次。先生一直提倡,要有自由支配的时间。这对我来讲,无疑是最早的心灵鸡汤。先生也鼓励我们广泛阅读,并不执着于一家之言,强调历史要从不同的视角来看。也是第一次在他那里,我知道了,原来除了《水浒》以外,还有《荡寇志》。
如果说,以能表达自己真实意思为“说话”的标准,我则是在少年时期以后,才慢慢学会“说话”。而在此之前的沉默里,一直在思想。这个过程的起始,可追溯到初二时候的那股清新的力量。
校庆90周年之际67届学长为先生(前右三)贺80大寿时合影
行文于此,有种轻扬的快感。该寄没寄的话,该谢没谢的恩,前面终于加上了“@”。有条不紊的生活本身是最好的正文节奏,这寥寥的且匆匆的文字只能算个跋,一个迟到的跋。如果可以回到从前,我会再补一个序,以此写给一个多年后我始终敬爱的老人,一段曾经的相遇:
每一次飞扬,都是思想的飞扬;
每一种成长,都是自由的成长;
每一世轮回,都是在仆仆风尘之后,带着满脸新鲜的泥巴,不二赤子的回归。
看,那个多年前的我,正笑容可掬地跟你玩对眼呢!
( 2015年2月25日初稿,2015年12月附中九十周年校庆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