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人生(二)(1966届中五甲班 刘井山)

2017/10/8

回望人生(二)

1966届中五甲班  刘井山

2.我的学生时代

我的童年跟大多数同龄人一样,生活在贫苦之中。建国之初国家号召多生多育,所谓生得越多越光荣,结果我父母共生育六个子女。一家八口人,全靠一点微薄的工资维生。雪上加霜的是,五十年代中期父亲所在的建筑公司为支援大西北建设,整体搬迁到西安,这样,父亲和我们就开始两地生活,本来不多的工资又要分两处开销。父亲每月寄回家50元(他自己留下的肯定少得可怜),加上母亲在街道加工厂每月的十几元,要应付全家的日常开销,还要供我们读书,其窘况可想而知。

我小时候很少看电影,难得穿新衣服,几乎不买零食,因为家里没有钱。我上小学、中学时学费都是减免的。而为减免学费,按例要写“申请书”,每当此时,年幼的我常有一种屈辱感,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我一生都有自卑心理,可能就是从此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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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排右一)在临近初中毕业时参加团支部活动

我从小接受的是革命传统教育。我是在上海虹口区第一中心小学念的小学,在华东师大一附中读的中学,两所都是名校,教育质量都很高。那时学习《革命烈士诗抄》、《红旗飘飘>、《卓娅和舒拉的故事》、《古丽雅的道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以后又学雷锋,学毛主席语录,所以我思想上一贯比较激进,在少先队、共青团或班里都是干部。

1966年我高中毕业,正准备参加高考,突然“文革”爆发了。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造反”的行列,成为“造反派”。这一点也不奇怪:响应毛主席号召嘛!所以学校“造反派”中的“三好学生”也是不少的,并不像现在一些文艺作品描写的那样都是一群不求上进、调皮捣蛋的人。当然,今天利用这个机会向当年受我们“革命造反”冲击、伤害的老师、领导道一声歉也是应该的,只是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作古,只能请他们在天堂里原谅我们了。

此后,我们“紧跟毛主席的战略步骤”,在“文革”中折腾,度过了真正虚度年华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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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时我(后排左一)响应毛主席号召在校投入了“文化大革命”

1968年夏天,我们面临毕业分配。学校成立了一个分配小组,其成员有校领导、教师代表、学生代表,我荣幸地成为学生代表。当讨论到我的分配去向时,我被要求离场。事后知道把我分到属于六机部的新中动力机器厂,这在当时几乎是一个最好的单位了,但被我立即拒绝了:管分配的人把自己分到最好的单位,这让别人怎么看,这不是无耻吗!那么我应该到那里去呢?当然应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最艰苦的地方就是黑龙江、北大荒。所以我坚决要求到黑龙江去。

这里要注明一下,上山下乡到北大荒的知识青年据统计总共约有55万人,但这些人可以1968年12月21日毛主席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号召为界,分为两种情况。在号召之前去的都是完全自愿的,没有受到任何行政上的强制,可以说是豪情满怀、笑着去的。当时我们慷慨激昂,在表忠心的会上抢话筒、争发言,还有写血书的,唯恐落在别人后面。但在号召之后去的就有些不同,据说强制措施五花八门、花样百出,不少人是被迫无奈,怨气冲天、哭哭啼啼走的。我这样说难免有些人会不高兴,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但我反映的是一点事实,并无贬低别人、抬高自己的意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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