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碎片之二——忆华东师大附中美育点滴(1956届初三乙班  朱以中)

2015/1/19

             记忆的碎片之二                             

——忆华东师大附中美育点滴

   看到校友网上回忆师大附中美育的文章,我也补充一点。

美育,又称审美教育,它是素质教育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方面,也是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项重要内容。美育不仅能陶冶情操,提高素养,而且有助于开发智力,对于促进学生全面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长期以来,由于种种原因,许多学校往往忽视美育,工作比较薄弱。而我们的母校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美育工作就做得比较好,能将美育融入学校教育全过程,渐渐形成很好的传统。

一方面体现在十分重视艺术课程。学校开设艺术课聘请的是有较高水平的老师,课程安排也很正规,教学严格。学校一楼有一个引人注目的艺术教研室。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墙上挂了不少画,艺术氛围很浓。其中面对面坐着两位老师,一位是教美术的周大融老师,一位是教音乐的沈晓老师。现在回想起来,两位老师真都是高水平的艺术家和教授。

         

        沈晓老师(左)和周大融老师都是高水平的艺术家和教授

两位老师承担在课堂上向孩子们传授艺术的重任,他们进行艺术教育态度十分严肃、认真。让我们感到,学艺术不是娱乐,不管是否有兴趣,都必须认真学,否则,他们就通不过。我本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我只是从兴趣出发,对美术有浓厚的兴趣,但对音乐兴趣不大,希望每周最好多几堂美术课,没有音乐课。但三年下来,在老师的认真教育下,两门功课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我小时候画画不错,在班里画得最好,得到周大融老师的赏识,以后被聘为少先队大队黑板报的美术编辑。每周的美术课是我最喜欢上的课。周老师教美术课的教学非常正规和严谨,有详细的教案和计划。如开始教素描,从布局,打轮廓,形体结构教起,再将如何对形体明暗的描绘,描绘从整体再到局部,再到细节,逐步深入。塑造对象的立体感。从简单的石膏模型,如圆锥体、立方体、球体的石膏写生,到人体各部位石膏模型如眼睛、鼻子、耳朵石膏模型写生,再到大卫和维纳斯的石膏人像写生。画完素描后带学生学画水彩。教我们如何一层层,由浅入深上颜色。

为了让学生掌握立体感,老师还教透视学。当然对有些同学来说,就有点深了。记得老师为讲解透视的原理,把一个同学叫起来,平托起一本长长的点名册,让他看:是否离他近的边长些,离他远的边短些?但这位同学却坚持说,看到远近两端都是一样长!同学们大笑,老师哭笑不得。

不管各人学的如何,三年下来,大家的美术水平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工作以后,我曾和美术家协会的领导谈起我在初中学美术的课程。他们都十分惊讶:一个普通中学美术课竟然教学如此系统,程度很高啊!因为这些都是一般美术专科学校的课程。

音乐课我是不太感兴趣的,教音乐的沈晓老师十分严格,学生必须认真学。他开始教我们自己打拍子,看着简谱,练习视唱。他教视唱是为解决音准和节奏两者的准确性,为此用了大量的时间。他要求拍子必须准确,从练常用的简单节奏,到练带附点音符,带延音线,带休止符,切分节奏等。视唱要求一定要唱准拍子,要能唱出出符点来,唱出休止符来,不能马虎。

沈老师除了教声乐,还教乐理,教视唱,五线谱,指挥等。每次上课前也要复习所教的功课,如让学生当场视唱,当场考核打分数,搞得我们有点紧张。

记得一次在家做功课做得很晚,好不容易关灯睡觉了,突然想起视唱练习还没有准备,明天上课,老师要查的,只能赶紧爬起来,再打开灯,翻出简谱练习,边打拍子,边唱。和我住一屋的表哥,见此情景不禁笑道:“你们功课太多了,还有这样的功课!”

回忆沈老师教的音乐课,让我们学到了基本的乐理知识,培养我们的音乐感觉和素养。近日,我和同班同学李小源聊那时的音乐课,李小源说:“这几年我们看青年歌手大奖赛,每当看到歌手在演唱后答乐理题时,往往感到很吃力。实际上,沈晓老师三年来教给我们的乐理知识就足以回答这些考题了。”他说的一点都不错,据说现在不少歌手嗓子很好,但连简谱都不识,不会视唱,成名以后才慢慢补课。

另一方面,除了课内的美育课外,学校很注意课外的美育工作。学校有不少文艺活动小组,也由有水平的老师热心指导。活动小组大都吸收各方面有特长的学生,继续培养、深造。如美术活动小组,老师重点培养了几个画画好的同学,他们后来都考上了美术学院和美术中专。还有舞蹈队、合唱队等,我们班的严敏求是舞蹈队的骨干,还有女同学谢贤灵歌唱得很好,刚入校就是有名的女高音,在沈老师指挥的大合唱“英雄战胜了大渡河”中担任领唱。当年课外活动影响最大的是“少先剧团”,吸收不少爱演戏的同学。

初三以后,我对画画的兴趣渐渐由浓变淡了。原因是自己年纪小,玩心重,坐不下来。坐下来练画画,毕竟是很艰苦的事情。按照老师的要求,画素描,一根根线条细致地画,画好一个石膏像,不用一个星期是不行的,我下不了这苦功,觉得太“恹气”了,以后,学校的少先剧团吸引了我。

记得那几年,新学年开始,学校都要召开迎新晚会,请刚入学的新生看少先剧团演的戏。1953年秋天,我们看的是少先剧团排演的苏联儿童剧《同志们和你在一起》,那是我第一次看儿童话剧演出。在学校二楼的大礼堂,大幕一拉开,在辉煌的灯光下再现了苏联中学的一个教室的景象:满头黄头发穿着苏式服装的孩子们真实地欢乐和苦恼着,演出了一幕幕感人的故事。

我和同学完全沉浸在剧中,如痴如醉,与他们同苦恼,同欢乐,忘记了这是演戏。第二天上学时看到昨晚演戏的同学也背着书包来上学,也就比我高几个年级。他们能演的这样好,这样真实,令我很佩服。以后,我和方正等同学也参加了少先剧团,排练演出了几出儿童剧,记得有刘厚明的《桃子熟了》、张天翼的《大灰狼》等。

当时组织、辅导少先剧团的是王景甫老师,他年轻热情,人很聪明,能带领一群孩子,把剧团搞得有声有色,演了不少戏,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在上海,除了专业的儿童剧团外,业余的华东师大附中少先剧团也很有名气。剧团除了在本校礼堂演出外,还常去大学部演出,暑期去市里慰问教师演出。王老师会表演,也注意学习当时苏联时髦的斯氏表演体系。他还经常请他的朋友,一位部队文工团的导演来给我们讲表演,排练小品,指导我们排戏,使我们进步很大。我也渐渐成了较主要的演员。每逢到外演出,我常担任报幕员,对我评价不错。

在师大附中的校园戏剧生活尽管短暂,对我一生影响很大,使我从小迷恋了戏剧艺术。从师大附中初中毕业以后,我到高中、到大学也仍十分热心、积极地参加校园戏剧活动,以至于大学毕业以后,成了专业戏剧工作者。回想起来,我毕生从事戏剧事业的起点就是在师大附中。

当然,像我这样的情况并不多,有许多从事校园文艺活动的同学,以后并没有专门搞文艺,而成为各领域卓有成就的专家、学者,母校的审美教育,在陶冶情操,智力开发,提高审美能力等方面对他们的成长也都很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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